山中闻杜鹃

宋 · 洪炎

译文

山中二月闻杜鹃

二月在山中听到杜鹃的啼叫

百草争芳已销歇

百草争奇斗艳的景象已经消歇

绿阴初不待薰风

绿树成阴并未等到南风吹来

啼鸟区区自流血

啼叫的杜鹃不过徒然地流血而已

北窗移灯欲三更

北窗下移动灯盏已近三更时分

南山高林时一声

南山高林中不时传来一声啼叫

言归汝亦无归处

说归去,你自己也没有归处

何用多言伤我情

何必多言来刺伤我的感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山中闻杜鹃啼叫的感受。杜鹃又名子规,其声如不如归去,历来为思归之象征。洪炎避乱山中,闻杜鹃啼血,触发归乡无路的悲感,遂作此诗。全诗以杜鹃之啼贯穿,由景入情,末以对杜鹃的怨怼收束,写出有家难归的深切痛苦。

逐句解读
「山中二月闻杜鹃」二月在山中听到杜鹃的啼叫。二月已是暮春,百花将尽,杜鹃始鸣,时节的迟暮与鸟鸣的哀怨相互映衬。

「百草争芳已销歇」百草争奇斗艳的景象已经消歇。争芳写出春日的繁盛,已销歇则笔锋一转,繁花已过,春光不再,与杜鹃声中的迟暮之感相呼应。

「绿阴初不待薰风」绿树成阴并未等到南风来临。初不待写出绿阴之早,春天尚未完全到来便已是一片浓阴,暗示时光飞逝。

「啼鸟区区自流血」啼叫的杜鹃不过白白地流血而已。区区有微小、徒然之意,杜鹃啼血本为思归,然而归亦无望,流血只是徒然,此句已暗含对杜鹃的怜悯与对自身的悲叹。

「北窗移灯欲三更」北窗下移动灯盏已近三更。移灯写出深夜不寐,欲三更点明夜之深沉,因杜鹃啼声而辗转难眠。

「南山高林时一声」南山的高林中不时传来一声啼叫。时一声写杜鹃断续的啼声,在夜深人静时格外凄厉,一声即惊破长夜。

「言归汝亦无归处」说归去,你自己也没有归处。言归指杜鹃不如归去的啼声,直接与杜鹃对话,既怜鸟亦自怜——鸟无归处,人亦无归处。

「何用多言伤我情」何必多言来伤害我的感情!以嗔怪杜鹃的口吻收束,实则不忍再听那不如归去的啼声,情极而转怨,愈见悲深。

艺术手法
一、人鸟对话。末联直接与杜鹃对话,言归汝亦无归处,既是劝鸟亦是自叹,人鸟同命,物我交融,手法新颖。二、以声写情。杜鹃的啼声贯穿全诗,从首句的闻杜鹃到时一声,再到言归,声音由远及近,由轻而厉,推动情感层层深入。三、反常合道。末句怨怪杜鹃多言伤情,看似无理实则至情,正如杜甫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怨鸟怨花皆为至性至情之语。四、时间推移。由白日的二月闻杜鹃,到深夜的三更时一声,时间由昼入夜,情感亦由感伤而转为彻骨的悲痛。

总体评价
此诗为洪炎集中抒情性最强的作品之一。全诗围绕杜鹃之啼层层推进,从白日闻鹃到深夜难眠,从鸟之啼血到人之伤情,情感递进自然而深刻。末联人鸟对话最为精彩,言归汝亦无归处一句,将杜鹃的无归与诗人的无归打成一片,而何用多言伤我情则以嗔怨之语写至悲之情,远胜直白抒情。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浓烈,在宋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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