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居
宋 · 洪炎
译文
从宦三十载,故山凡几归。
做官三十年了,故乡究竟回了几次呢。
昔归尚有屋,再归已倾欹。
以前回去还有房屋,再回去已经倾斜将倒了。
今归但乔木,竹落荆薪扉。
如今回去只有乔木了,竹篱荆条做的柴门。
上为鹳鸟都,下为鸡犬栖。
上面成了鹳鸟的巢穴,下面成了鸡犬的栖息地。
相彼东北隅,三亩以为基。
观察那东北角,三亩地作为宅基。
积块与运甓,实漥而培庳。
堆积土块与搬运砖瓦,填实洼地培高矮处。
成兹道傍舍,空我橐中赀。
建成了这路边的房屋,掏空了我囊中的资财。
堂室敢即安,牖户适所宜。
堂室岂敢就安享,门窗只是适合就行。
嘉树三四株,当窗发华滋。
美好的树木三四棵,对着窗户繁花盛开。
馨香入怀袖,似与迁徙期。
馨香之气入于怀袖,似乎与迁徙之期相应。
我今六十老,岂不知前非。
我如今已经六十岁了,难道不知道从前的过错吗。
咨谋愚见拾,就列筋力微。
咨询谋划愚见被人采纳,就任列职筋力已微弱。
窃食奉祠禄,永负伐檀诗。
窃取俸禄供奉祠禄,永远背负着伐檀诗的愧疚。
松楸幸在望,邻曲不见遗。
祖坟的松楸幸好还在望中,邻里也不嫌弃我。
葛巾随里社,庶以保期颐。
戴着葛巾随里社活动,庶几可以保全天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迁居之事,是一首五言长篇古诗。诗人从宦三十载,几次归故山,房屋从有到倾到无,最终在六十岁时重建三亩之居。诗中详细记述了建屋的过程与入住的感受,将迁居的艰辛与晚年的自省融为一体,末以窃食奉祠禄的惭愧与庶以保期颐的期盼收束。
逐句解读
「从宦三十载」,做官三十年。
「故山凡几归」,故乡究竟回了几次呢?「昔归尚有屋」,以前回去还有房屋。
「再归已倾欹」,再回去已经倾斜将倒了。
「今归但乔木」,如今回去只有乔木了。
「竹落荆薪扉」,竹篱荆条做的柴门。
「上为鹳鸟都」,上面成了鹳鸟的巢穴。
「下为鸡犬栖」,下面成了鸡犬的栖息地。
「相彼东北隅」,观察那东北角。
「三亩以为基」,三亩地作为宅基。
「积块与运甓」,堆积土块与搬运砖瓦。
「实漥而培庳」,填实洼地培高矮处。
「成兹道傍舍」,建成了这路边的房屋。
「空我橐中赀」,掏空了我囊中的资财。
「堂室敢即安」,堂室岂敢就安享。
「牖户适所宜」,门窗只是适合就行。
「嘉树三四株」,美好的树木三四棵。
「当窗发华滋」,对着窗户繁花盛开。
「馨香入怀袖」,馨香之气入于怀袖。
「似与迁徙期」,似乎与迁徙之期相应。
「我今六十老」,我如今已经六十岁了。
「岂不知前非」,难道不知道从前的过错吗?「咨谋愚见拾」,咨询谋划愚见被人采纳。
「就列筋力微」,就任列职筋力已微弱。
「窃食奉祠禄」,窃取俸禄供奉祠禄。
「永负伐檀诗」,永远背负着伐檀诗的愧疚,用《诗经·伐檀》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之意。
「松楸幸在望」,祖坟的松楸幸好还在望中。
「邻曲不见遗」,邻里也不嫌弃我。
「葛巾随里社」,戴着葛巾随里社活动。
「庶以保期颐」,庶几可以保全天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迁居的时间线为结构,从宦三十载到今归但乔木,写出故山的衰败;从相彼东北隅到成兹道傍舍,写重建之艰辛;从嘉树三四株到似与迁徙期,写新居之慰藉;从我今六十老到庶以保期颐,写晚年之自省。昔归尚有屋与再归已倾欹与今归但乔木以三次归乡的对比写出故宅的每况愈下。窃食奉祠禄与永负伐檀诗以窃食与素餐的道德自责,写出了士大夫无功受禄的惭愧。葛巾随里社与庶以保期颐以葛巾之朴与期颐之寿收束,写晚年回归乡里的朴素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迁居为线索,将人生三十年的沧桑、故宅的衰败、重建的艰辛、新居的慰藉、晚年的自省一一写出。诗中窃食奉祠禄、永负伐檀诗的自我批判最为深刻,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无功不受禄的道德自觉。末联葛巾随里社、庶以保期颐的收束则使全诗在深沉的自省中回归到平淡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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