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院上元日二首 其一
宋 · 洪炎
译文
麻姑山换越王山,忆昨下元今上元。
从麻姑山换到了越王山,回想昨日下元今日已到上元。
老去休惊长客寓,春来不拟问田园。
年岁渐老不必惊异于长久客居他乡,春天到来也不打算过问田园之事。
畏途豺虎中原近,挟日风云四海昏。
险恶的道路上豺虎当道中原已近,遮天蔽日的风云令四海昏暗。
梦绕潇湘无落处,凭谁楚些与招魂。
梦境萦绕潇湘之地却无处安落,靠谁来唱楚辞招魂之曲为我招魂。
赏析
题解
此为静思院上元日二首的第一首,从下元到上元、从麻姑山到越王山的时空转换中,写出长年客寓的无奈与中原近虎的忧惧。诗中畏途豺虎与挟日风云写出时局的黑暗,末以梦绕潇湘、楚些招魂写出漂泊无归的绝望。
逐句解读
「麻姑山换越王山」从麻姑山换到了越王山。麻姑山与越王山为诗人先后寓居之地,换字写出漂泊迁徙,居无定所。
「忆昨下元今上元」回忆昨日还是下元,今日已是上元。下元为十月十五,上元为正月十五,时间跨越三个月,忆昨与今之间暗示了又一个漂泊的冬春。
「老去休惊长客寓」年岁渐老不要惊异于长期客居他乡。老去写出年岁的增长,休惊是自我宽慰,长客寓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春来不拟问田园」春天来了也不打算过问田园之事。不拟问写出对归乡田园的放弃,春来本应归耕而不再有此念头。
「畏途豺虎中原近」可怕的路上豺狼虎豹横行,中原已经不远。豺虎喻金兵,中原近写出敌人离南方越来越近,国势危急。
「挟日风云四海昏」遮日的风云使四海昏暗。挟日风云喻朝政之昏暗,四海昏写出天下的黑暗,天象与人事同昏。
「梦绕潇湘无落处」梦魂环绕潇湘之地却无处安落。潇湘为屈原流放之地,梦绕写出对故国的思念,无落处写出无处可归的绝望。
「凭谁楚些与招魂」凭谁来唱楚辞的招魂之歌?楚些即《楚辞》招魂中的语气词,凭谁写出无人为自己招魂的孤独,以屈原之典写己之漂泊。
艺术手法
一、时空对照。麻姑山换越王山为空间转换,下元今上元为时间推进,时空的交错写出漂泊的无定。二、用典深意。楚些招魂用屈原《招魂》之典,将自己比作屈原的漂泊孤魂,无人招引,极其悲凉。三、意象沉郁。豺虎、风云、四海昏,意象一层比一层沉重,从中原之危到天下之昏,忧惧不断加深。四、以梦写实。梦绕潇湘是虚写,无落处是实感,梦境的漂泊正是现实的写照。
总体评价
此诗为洪炎集中最沉痛的作品之一。麻姑山换越王山、忆昨下元今上元,时空的转换写出漂泊的无尽。畏途豺虎中原近、挟日风云四海昏,将个人的客居之愁上升到国家的危亡之忧。末联梦绕潇湘无落处、凭谁楚些与招魂,以屈原之典写自己的漂泊无归,无人招魂的孤独令人心碎。全诗从个人到家国,从现实到梦境,忧思层层加深,最终归于无人招引的绝对孤独,这是乱世文人最深沉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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