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实示闲字韵诗怅然有感次韵奉和三首 其三

宋 · 洪炎

译文

此国非燕南赵北

此地并非燕南赵北之区

我琴无濮上桑间

我弹的琴没有濮水桑间那样的靡靡之音

劳生聊作梦中梦

辛劳的人生暂且当作梦中梦

苦语莫酬山复山

苦涩的言辞难以回报重重山峦

触石白云数峰起

触石而起的白云从数座山峰间升腾

照人明月一钩还

照人的明月如一弯钩悬在天空

德星已为荀陈聚

德星已经为荀陈两家贤士聚拢

紫气休浮函谷关

紫气不必再浮于函谷关上

赏析

题解
此为闲字韵诗奉和三首之三,在前两首感怀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诗中以燕赵、濮桑等典故辨明自己不在俗世纷争之中,以梦中梦写出人生的虚幻感,末以德星相聚暗示当下友朋之聚的可贵,又以紫气休浮告诫不必再期望出关建功。全诗在乱离中寻求精神的安顿。

逐句解读
「此国非燕南赵北」此国并非燕之南、赵之北。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此句暗谓自己并非身处纵横捭阖之地,暗示远离政治中心。

「我琴无濮上桑间」我弹琴却无濮上桑间之音。濮上桑间指卫国淫靡之音,此句表示自己的琴声并非靡靡之音,而是雅正之乐,以音乐喻人格。

「劳生聊作梦中梦」劳碌的一生姑且当作梦中梦。梦中梦即梦中之梦,比梦更深一层,意谓人生已是虚幻,何况其中奔波劳碌,更属虚无。

「苦语莫酬山复山」苦涩的话语无法酬答,如同山外有山。山复山比喻困难重重,苦语难酬写出乱世中文人言说的无力。

「触石白云数峰起」触石而生的白云从数座山峰间升起。触石白云用《公羊传》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之典,写云之聚散自然,暗示天道运行之不可阻挡。

「照人明月一钩还」照人的明月如一弯钩般归来。一钩还写出新月之态,还字暗含归意,月归而人难归,情景相映。

「德星已为荀陈聚」德星已经为荀陈之聚而闪耀。荀陈聚用陈寔、荀淑等人相聚、德星聚之典,比喻眼前友朋之聚乃贤人雅集。

「紫气休浮函谷关」紫气不必再浮于函谷关上。紫气浮关用老子出关、紫气东来之典,此处反用,谓不必再期望圣人出世拯救时局,面对乱世唯有安于友朋之聚。

艺术手法
一、否定式用典。非燕南赵北、无濮上桑间、休浮函谷关,三处否定式用典构成全诗的否定语气,表示对俗世功名和圣人出世的否定,在否定中确立自己的价值立场。二、叠词叠意。梦中梦、山复山,双重叠加强化了虚幻与困顿的感受,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三、由理入景。前四句以议论为主,颈联忽转写景,白云数峰、明月一钩,以景写理,为议论提供了形象支撑。四、以古喻今。荀陈之聚喻友朋之会,老子出关反喻不必期待圣人,古今对照,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三首奉和诗中思想最为深沉的一首。梦中梦、山复山两组叠语将人生虚幻与困顿表达得淋漓尽致,形式上的复沓与意义上的重深相得益彰。末联以荀陈之聚肯定当下友朋之聚的价值,又以紫气休关否定对圣人出世的幻想,在否定中寻求肯定,在乱离中安顿精神。全诗既有哲思又有情感,为宋人感怀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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