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间和公实饮酒诗
宋 · 洪炎
译文
忧每伤人人亦忧
忧愁每每伤人人也在忧愁之中
花蒙两眼雪蒙头
两眼蒙眬如花雾头上白发如雪
干戈满地不可触
战火遍地无处可以安身
蓑笠为家何处浮
以蓑衣斗笠为家漂泊到何处去
秋入鸣蝉催暑去
秋天来临鸣蝉催促暑气消退
酒如凝露与清谋
酒如凝露般与清凉相谋
写成庾信江南赋
写成了庾信那般哀痛的江南赋
更续相如老倦游
更续写相如那般老来倦游的心境
赏析
题解
此为病中读公实饮酒诗后而和之作。诗人在忧患交加中病目蒙花、白发蒙头,干戈满地无处安身,唯有蓑笠为家漂泊江湖。末以庾信江南赋、相如老倦游自比,写出乱离文人的身世之悲与创作之志。
逐句解读
「忧每伤人人亦忧」忧愁每每伤人,人也在忧愁之中。忧每伤人写忧愁对人的侵蚀,人亦忧写出忧愁的普遍性,人人皆忧。
「花蒙两眼雪蒙头」两眼蒙眬如花雾,头上白发如雪。花蒙喻眼花,雪蒙头喻白发,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衰老尽在其中。
「干戈满地不可触」战火遍地不能触碰。干戈满地写战乱之广,不可触写出无处可以避祸的窘迫。
「蓑笠为家何处浮」以蓑衣斗笠为家,漂泊到哪里算哪里。蓑笠为家写出居无定所,何处浮写出前途未卜的茫然。
「秋入鸣蝉催暑去」秋天来临,鸣蝉催促暑气消退。秋入点明季节转换,催暑去写蝉鸣有如送暑之信。
「酒如凝露与清谋」酒如凝露,与清凉相谋。凝露写酒之清凉,与清谋写出饮酒与清心的一致性,以酒消暑。
「写成庾信江南赋」写成了庾信的《哀江南赋》。庾信由南入北,作《哀江南赋》写亡国之痛,此处以庾信自比,乱离中的创作也是哀时之作。
「更续相如老倦游」更续写司马相如的老倦之游。相如晚年倦于游历,此处以相如自喻,老来倦于漂泊而不得不漂泊。
艺术手法
一、回环修辞。忧每伤人人亦忧,忧字复沓出现,构成回环,写出忧愁的循环往复、难以摆脱。二、比喻精巧。花蒙喻眼花,雪蒙喻白发,凝露喻酒清,三个比喻取材于自然,贴切而富有诗意。三、用典自比。庾信江南赋写亡国之恨,相如老倦游写漂泊之苦,两个典故一表创作之志,一表身世之感,用典而切己。四、由外而内。干戈满地、蓑笠为家写外在困境,写成赋、续倦游写内在精神,由外境转入内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饮酒为契机,写出了乱离文人的全面困境。忧每伤人人亦忧一起便写出忧愁的循环难解,花蒙两眼雪蒙头将身心的衰老写得形象而凄凉。蓑笠为家何处浮一句最为动人,居无定所的漂泊感在何处浮三字中尽显。末联以庾信、相如自比,乱离中的创作既是痛苦的表达也是精神的寄托。全诗在病、忧、漂泊的三重困境中见出文人的坚韧与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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