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十三首 西北有高楼
宋 · 洪适
译文
北有高楼,偃蹇轶千门。
北边有一座高楼,高耸矗立超过千门万户。
绮栊纳飞月,璧珰碍翔云。
华美的窗棂映入飞动的月光,玉饰的椽头仿佛阻碍了飘翔的云彩。
上有弦歌女,哀声启莺唇。
楼上有弹唱的女子,哀婉的歌声从她黄莺般的唇间飘出。
谁能为此曲,无乃返香人。
谁能弹奏出这样的曲子,莫不是化仙归来的人。
一章三致志,修蛾有余颦。
一曲之中再三倾吐心志,修长的双眉蹙着余忧不尽。
不惜饶清响,暗惊梁上尘。
不惜倾尽清越的声响,暗中惊动了屋梁上的尘埃。
所悲听者心,中无泾渭分。
令人悲哀的是听者的心,心中不能分辨清浊是非。
愿作南冥鸟,夕饮玉池津。
愿化作南冥的大鸟,傍晚饮玉池的仙水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诗十九首》「西北有高楼」而作。原诗写高楼听曲引发的知音之叹,洪适此作同样以高楼弦歌为线索,但将知音难觅的主题推向更深的层次——「所悲听者心,中无泾渭分」,不仅悲无知音,更悲听者不能辨析曲中深意。结尾以「南冥鸟」「玉池津」的仙道意象收束,寄寓了超脱尘俗的愿望。
逐句解读
首句「北有高楼,偃蹇轶千门」写高楼耸立,「偃蹇」形容高耸之态,「轶千门」意为超过千门万户,极言其高。次句「绮栊纳飞月,璧珰碍翔云」写楼之华美,「绮栊」为雕饰华美的窗棂,「纳飞月」写月光透入,「璧珰」为玉饰,「碍翔云」写楼高触云。第三句「上有弦歌女,哀声启莺唇」写楼上歌女弹唱,「哀声」点明曲调悲伤,「莺唇」喻歌女嘴唇之美。第四句「谁能为此曲,无乃返香人」发问谁能弹出这样的曲子,「返香人」可能指化去又归来的仙灵之人,暗示歌者非凡。第五句「一章三致志,修蛾有余颦」写曲中反复致意,「三致志」意为多次表达心志,「修蛾」指长眉,「有余颦」写蹙眉不止。第六句「不惜饶清响,暗惊梁上尘」写琴声清越,「梁上尘」化用「余音绕梁」之典,暗用「惊」字写出琴声之震撼。第七句「所悲听者心,中无泾渭分」点明主旨,悲的是听者心中不能分辨清浊,「泾渭」喻是非清浊之分。末句「愿作南冥鸟,夕饮玉池津」以庄子的南冥大鸟自比,愿远飞仙境,「玉池津」为神话中仙境的池水,表达超脱尘俗之愿。
艺术手法
此诗层层铺垫,先写楼之高华,再写歌者之哀,继而写曲中深意,最后点明听者之悲,层次分明而层层深入。用字极为讲究,「纳」字写月光入窗,「碍」字写楼高触云,「惊」字写琴声震撼,各字精警。
「泾渭分」的比喻将音乐的鉴赏引申为心灵的分辨,由艺入道,深化了诗意。结尾以庄子《逍遥游》的意象收束,与开头的高楼形成天上与人间的对照。
总体评价
洪适此诗在拟古中深化了知音主题,将原诗的悲叹引申为对世人不辨清浊的批判,又以仙道意象寄托超脱之愿,比原诗立意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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