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十三首 孟冬寒气至

宋 · 洪适

译文

孟冬寒气至,冲风一何厉。

初冬的寒气已经到来,狂风多么猛烈酷寒。

宿楚失故阴,思虫柱哀喙。

旧日的灌木失去了从前的绿荫,悲鸣的虫子发出哀伤的叫声。

客来门冬冬,袖有尺书遗。

有客来访叩门冬冬作响,袖中带着远方寄来的书信。

一读泪先零,再读心已醉。

读了一遍泪水先落了下来,再读一遍心已经碎了。

妾如初开花,君如长流水。

我如同刚开的花朵,你如同长流的溪水。

花挽水回难,水捐花去易。

花想挽留流水回去很难,流水抛弃落花远去却很容易。

流水何时休,春荣难久恃。

流水何时才会停歇,如春花般的容颜难以长久倚仗。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诗十九首》「孟冬寒气至」而作。原诗写思妇冬夜收到丈夫来信而感伤,洪适此作在保留寄书思人这一核心情节的基础上,以「花挽水回难,水捐花去易」的新颖比喻翻出深意——女子如初开之花,男子如长流之水,花欲挽水而不得,水弃花而去甚易,将男女在感情中地位的不对等写得触目惊心。

逐句解读
首句「孟冬寒气至,冲风一何厉」写初冬寒气袭来,「冲风」为猛烈之风,「一何厉」写风势之酷烈,渲染凄寒氛围。次句「宿楚失故阴,思虫柱哀喙」写草木凋零、虫声悲切,「宿楚」指旧日的荆楚灌木,「失故阴」写枝叶凋落失去荫蔽,「思虫」指思鸣之虫,「柱哀喙」写虫鸣如哀号。第三句「客来门冬冬,袖有尺书遗」写有人叩门而来,「冬冬」拟叩门声,「尺书」即书信,「遗」为赠送带来。第四句「一读泪先零,再读心已醉」写读信后先落泪后心碎,「零」为落,「醉」此处指心神迷乱。第五句「妾如初开花,君如长流水」以花水设喻,女子如初绽之花,男子如长流之水。第六句「花挽水回难,水捐花去易」写花想挽留流水却难以挽回,流水抛弃落花却轻而易举,写出感情中的不对等。第七句「流水何时休,春荣难久恃」以流水不止喻男子远行不归,「春荣」指花之繁荣,「难久恃」写青春容颜难以长久倚仗。

艺术手法
此诗最精彩之处在于「花挽水回难,水捐花去易」这一比喻,以花与水的关系喻男女之情,既新颖又贴切。花在水边,水从花旁流过,花欲挽水而水自流去,这一自然景象被赋予了深刻的情感内涵。

「一读泪先零,再读心已醉」以递进手法写读信的感受,从外在的落泪到内心的迷乱,层次分明。全诗以冬景起兴,以春花作结,从寒冷写到凋零,季节意象与情感走向一致。

总体评价
洪适此拟作以花水之喻超越了原诗的单纯思念,将女性在爱情中的被动与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花挽水回难,水捐花去易」两句堪称警策,在拟古中创出了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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