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禅月台上
宋 · 洪迈
译文
玉峰点寥廓
玉峰点缀着寥廓的天际
霄汉疑可梯
云霄之上似乎可以架梯攀登
玉水环城阴
玉水环绕城北
滟滟方拍隄
水光潋滟正在拍打堤岸
层台擅二美
层台独占山水二美
吾策时一携
我时或拄杖登临
何当蜡我屐
何时能涂蜡于木屐畅游山水
更欲照以犀
更想用犀角照看水中奇异之物
尘劳不相赦
尘世劳碌不容宽赦
竟类穷途迷
竟像走到穷途末路般迷惘
吾生麋鹿尔
我生来如麋鹿般天性自由
不羡驾辂骊
不羡慕驾着华贵马车的显贵
向来丘壑怀
向来怀有归隐山林的志向
语发人所诋
说出来却遭人诋毁
长安黑头公
长安的年轻显贵们
玉勒朝金闺
骑着玉勒骏马上朝于金闺
山林出戏言
从山林中说出的话被当作戏言
广己无端倪
夸大自己也没有边际
谁收遮日手
谁能收回遮蔽日头的手放弃权势
归把耕雨犁
回去手握耕田的犁
纷纷尘土中
纷纷扰扰的尘世之中
等是舞瓮鸡
不过都是瓮中跳舞的鸡而已
颇闻山水间
颇闻山水之间
幽子饭藿藜
隐士以豆叶藜草为食
行当践此语
定当践行此言
绝境同攀跻
与你一同攀登那绝美的胜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信州禅月台上的所见所感。信州即今江西上饶,禅月台为当地名胜。洪迈登台远眺,见玉峰玉水之美,却因尘劳牵绊不得畅游,引发对仕途与山林之别的深刻反思。诗中以长安黑头公与山水间幽子作比,表达了弃官归隐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玉峰点寥廓」,玉峰点缀着寥廓的天际。
「霄汉疑可梯」,云霄之上似乎可以架梯攀登,写峰之高耸。
「玉水环城阴」,玉水环绕城北,阴即北面。
「滟滟方拍隄」,水光潋滟正在拍打堤岸,写水之丰盈。
「层台擅二美」,层台独占山水二美,二美即玉峰与玉水。
「吾策时一携」,我时或拄杖登临。
「何当蜡我屐」,何时能涂蜡于屐底畅游,用阮孚蜡屐之典。
「更欲照以犀」,更想用犀角照看水中怪异,用温峤燃犀照水之典。
「尘劳不相赦」,尘世劳碌不容宽赦。
「竟类穷途迷」,竟像走到穷途末路般迷惘,用阮籍穷途之哭之典。
「吾生麋鹿尔」,我生来如麋鹿般天性自由。
「不羡驾辂骊」,不羡慕驾着华贵马车的显贵。
「向来丘壑怀」,向来怀有归隐山林的志向。
「语发人所诋」,说出来却遭人诋毁。
「长安黑头公」,长安的黑头公(年轻显贵)。
「玉勒朝金闺」,玉勒骏马上朝于金闺(朝廷)。
「山林出戏言」,从山林中说出的话被当作戏言。
「广己无端倪」,夸大自己也没有边际。
「谁收遮日手」,谁能收回遮蔽日头的手,意为谁能放弃权势。
「归把耕雨犁」,回去手握耕田的犁。
「纷纷尘土中」,纷纷扰扰的尘世之中。
「等是舞瓮鸡」,不过都是瓮中跳舞的鸡而已,写尘世的渺小可笑。
「颇闻山水间」,颇闻山水之间。
「幽子饭藿藜」,隐士以豆叶藜草为食。
「行当践此语」,我定当践行此言。
「绝境同攀跻」,与你一同攀登那绝美的胜境。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层层递进。前八句写景,以玉峰、玉水、层台构建一个理想化的山水空间;中间转入自身处境,连用蜡屐、燃犀、穷途三个典故,写尘劳之困与内心之困;再以麋鹿与驾辂骊对比,丘壑怀与长安公对比,层层揭示仕途与山林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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