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舍人制置四川
宋 · 洪迈
译文
昭代推人杰,谁登上将坛。
清明之世推举人杰,谁能登上大将之坛呢?
君王念方面,侍从辍儒冠。
君王挂念一方的安危,从侍从中调出儒臣脱去儒冠出任。
魏阙成高拱,梁州远监观。
朝廷高拱而治,梁州则需要远遣监观。
九天开幕府,万里入征鞍。
在九重天之下开设幕府,万里之遥要跨上征鞍前行。
往昔先多士,归欤乐考槃。
往昔先贤多有才士,归去后乐于隐居山林。
中年思贾谊,见晚叹严安。
中年仍思念贾谊那样的贤才,相见恨晚而叹息严安来得太迟。
禁掖侵霄汉,秋空刷羽翰。
禁中高耸直逼霄汉,在秋空之中刷洗羽翼准备高飞。
文章变龙虎,班级上鸳鸾。
文章变化有如龙虎之姿,官班升迁至鸳鸾之位。
谋帅西南急,登庸岁月宽。
谋划西南帅任刻不容缓,而选拔人才则需从容以时。
智谋回睿眷,节制妙朝端。
智谋赢得了圣明的眷顾,节制之权妙由朝廷所授。
风采今如此,家声定不刊。
风采如今这般出众,家声必定不可磨灭。
雪山方始重,蜀道几曾难。
雪山方才变得沉重,蜀道又何曾算得上艰难呢。
地迥江惊急,云孤峡怒蟠。
地势辽远江流急促令人心惊,孤云之下峡谷如怒龙蟠曲。
梅花春欲动,水国暮生寒。
梅花将动春意将至,水乡暮色中却生出寒意。
行路艰初起,筹边策未殚。
行路之艰才刚刚开始,筹边之策尚未用尽。
郫筒无惜醉,岷芋且加餐。
郫筒美酒不必吝惜醉饮,岷山芋头权且加餐充饥。
乡曲沾投分,蓬莱忝备官。
在家乡就承蒙你的知交之分,我则忝列蓬莱般的朝廷为官。
丹心空自喜,青眼独相看。
赤诚之心徒然自喜,唯有你以青眼相待。
此地从公别,何时话夜阑。
此地与公分别,何时才能深夜再叙衷肠。
归来消息近,鹏背一朝抟。
归来的消息应该不远了,终有一日将如大鹏展翅高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迈送王舍人制置四川而作的长篇排律。制置使是宋代统管一方军政的要职,王舍人由文臣(侍从儒臣)转为边帅,肩负镇守西南的重任。诗中从授命的荣耀写到蜀地的险要,从个人的期许写到别离的不舍,内容丰富而结构严谨,是一首规模宏大的送别诗。
逐句解读
「昭代推人杰,谁登上将坛」清明之世推举人杰,谁能登上大将之坛?「君王念方面,侍从辍儒冠」君王挂念一方安危,从侍从中调出儒臣脱去儒冠。
「魏阙成高拱,梁州远监观」朝廷高拱而治,而梁州(蜀地)则需远遣监观。
「九天开幕府,万里入征鞍」在九重天之下开设幕府,万里之遥要跨上征鞍。
「往昔先多士,归欤乐考槃」往昔先贤多贤士,归去后乐于隐居盘桓。
「中年思贾谊,见晚叹严安」中年仍思贾谊之才,相见恨晚而叹严安之来迟。
「禁掖侵霄汉,秋空刷羽翰」禁中近逼霄汉,在秋空之中刷洗羽翼准备高飞。
「文章变龙虎,班级上鸳鸾」文章变化如龙虎之姿,班列升迁至鸳鸾之位。
「谋帅西南急,登庸岁月宽」谋划西南帅任刻不容缓,而选拔人才则需从容。
「智谋回睿眷,节制妙朝端」智谋赢得了圣明的眷顾,节制之权妙出朝端。
「风采今如此,家声定不刊」风采如今这般出众,家声必定不可磨灭。
「雪山方始重,蜀道几曾难」雪山方才变得沉重,蜀道何曾算得上艰难?「地迥江惊急,云孤峡怒蟠」地势辽远江流急促令人心惊,孤云之下峡谷怒蟠如龙。
「梅花春欲动,水国暮生寒」梅花将动春意将至,水乡暮色中却生出寒意。
「行路艰初起,筹边策未殚」行路之艰才刚开始,筹边之策尚未用尽。
「郫筒无惜醉,岷芋且加餐」郫筒美酒不必吝惜醉饮,岷山芋头权且加餐充饥,用蜀地特产劝慰友人。
「乡曲沾投分,蓬莱忝备官」在家乡就承蒙你的知交之分,我则忝列蓬莱般的朝廷为官。
「丹心空自喜,青眼独相看」赤诚之心徒然自喜,唯有你以青眼相看。
「此地从公别,何时话夜阑」此地与公分别,何时才能夜深再叙?「归来消息近,鹏背一朝抟」归来的消息应该不远,终有一日将如大鹏展翅高飞。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排律体式,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内容上可分为三个层次:前十二句写授命之荣耀,中间十句写蜀地之险要与友人之处境,后十句写别离之不舍与归来之期。用典密集而贴切:「贾谊」「严安」写人才的珍稀,「龙虎」「鸳鸾」写文章与官阶,「雪山」「蜀道」写蜀地之险,「郫筒」「岷芋」以蜀地风物劝慰,「鹏背抟」用庄子大鹏之典期许归来。其中「地迥江惊急,云孤峡怒蟠」一联以「惊」「怒」二字赋予自然以情感,是全诗写景最为精警之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规模宏大的送别排律,涵盖了授命、出征、险要、惜别、期许等多个层面,体现了洪迈驾驭长篇的能力。诗中将文臣出镇的矛盾——从儒冠到征鞍、从文章到节制——写得淋漓尽致。
「地迥江惊急,云孤峡怒蟠」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联,以拟人手法将蜀地山川写得雄奇险怪,为友人的使命增添了壮烈的色彩。尾联以大鹏抟飞的意象作结,既切合制置使的高位,又饱含对友人功成名就的期望,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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