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
宋 · 洪迈
译文
尧传舜,盛事千古难并。
尧帝传位于舜,这样的盛事千古以来难以并比。
回龙驭,辞凤掖,北内别有蓬瀛。
回转龙驾离开皇宫凤掖,北内德寿宫另有如蓬莱瀛洲般的仙境。
为天子父,册鸿名。
做了天子的父亲,册上崇高的名号。
万年千岁福康宁。
祝愿万年千岁福寿康宁。
春秋不说楚冥灵。
论年寿不必提楚国那传说中的冥灵神龟。
莱衣彩戏,汉殿玉卮轻。
如老莱子彩衣娱亲般孝养,如汉殿中轻举玉杯祝寿般欢庆。
宸游今不见,烟外落霞明。
天子出游如今已不可见,只有烟霞之外落霞依旧明亮。
前回丁未,雾塞神京。
此前丁未之年,战雾弥漫了京城。
正同符、光武中兴。
正如同汉光武帝中兴汉室一般。
擎天独力扶倾。
以一己之力擎天扶持倾危的国运。
定宗庙,保河山,乾坤整顿庚庚。
安定宗庙保卫河山,乾坤重新整顿得井然有序。
功成了,脱屣遗荣。
功业成就之后,视帝位如脱鞋般抛弃荣华。
访崆峒、空与丹庭。
想要寻访崆峒山修道,丹庭却已空空无人。
笑挹尘寰、不留行。
含笑拂去尘世之物,不再留恋前行。
吾皇哀恋,泪血洒神旌。
当今皇上哀痛恋慕,泪血洒落在神旗之上。
肠断涛江渡,明日稽山暮云,东望元陵。
令人断肠的是渡过波涛汹涌的江水,明日稽山暮云笼罩,向东遥望先帝的陵寝。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洪迈所作的乐府歌辞,属大曲《六州》之一节,用于高宗赵构禅位后、德寿宫时期的典礼祭祀。词以歌颂宋高宗禅位让德为主线,从尧舜禅让的盛事写起,写到高宗退居德寿宫为天子之父,再写到高宗驾崩后的哀悼与送葬,是一篇完整的挽歌式颂辞。全词气象庄重,情感由颂而悲,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尧传舜,盛事千古难并」以尧舜禅让的千古盛事起兴,点明高宗禅位之事可比尧舜。
「回龙驭,辞凤掖,北内别有蓬瀛」高宗回驾离开皇宫凤掖,在北内德寿宫另有一处如蓬莱瀛洲般的仙境。
「为天子父,册鸿名」做了天子的父亲,册上崇高的名号。
「万年千岁福康宁」祝愿万岁千岁福寿康宁。
「春秋不说楚冥灵」春秋之寿不必说楚国的冥灵神龟,言高宗之寿远胜传说中的长寿之物。
「莱衣彩戏,汉殿玉卮轻」老莱子彩衣娱亲之戏,汉殿中玉杯轻举祝寿,皆为孝子侍奉父亲之典。
「宸游今不见,烟外落霞明」如今天子出游已不可见,只有烟霞之外的落霞依旧明亮。
「前回丁未,雾塞神京」此前丁未年,雾气弥漫京城,暗示金兵南侵的战乱。
「正同符、光武中兴」正如同汉光武帝中兴汉室,高宗也中兴了宋室。
「擎天独力扶倾」以一己之力擎天扶危。
「定宗庙,保河山,乾坤整顿庚庚」安定宗庙,保卫河山,乾坤重新整顿得井然有序。
「功成了,脱屣遗荣」功成之后,视帝位如脱鞋般抛弃荣华。
「访崆峒、空与丹庭」欲访崆峒山修道,丹庭却已空无一人。
「笑挹尘寰、不留行」含笑拂去尘世之物,不再留恋。
「吾皇哀恋,泪血洒神旌」当今皇上哀痛恋慕,泪血洒落在神旗之上。
「肠断涛江渡,明日稽山暮云,东望元陵」令人断肠的是渡过波涛汹涌的江水,明日稽山暮云笼罩,向东遥望先帝陵寝。
艺术手法
全词以时间为序,分为颂德、哀悼两大段落。颂德部分以尧舜禅让为比,以「莱衣彩戏」「汉殿玉卮」等典故铺陈孝养之盛,气象恢弘。中间以「前回丁未,雾塞神京」插入战乱回忆,再以「光武中兴」转折到颂功,叙事层次极为分明。
「功成了,脱屣遗荣」六字将高宗禅位之决断写得干净利落,「脱屣」之喻尤为生动。哀悼部分以「宸游今不见」为转折,转入悲伤,「肠断涛江渡」以下三句,以江涛、暮云、东望三个意象层层推进,将送葬的哀痛写得淋漓尽致。全词语言庄重典雅,叙事与抒情结合紧密,是典型的乐府歌辞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结构完整、气象庄严的乐府颂辞。洪迈以大手笔将高宗一生的重要节点——禅位、中兴、退居、驾崩——依次写出,既有庙堂之气的庄重,又不失人臣之情的哀痛。
「功成了,脱屣遗荣」是对高宗禅位最精炼的评价,而「肠断涛江渡,明日稽山暮云,东望元陵」则以景结情,将送葬的悲痛化为悠远的画面,令人回味。全词既有颂歌的庄重,又有挽歌的悲怆,情感张弛有度,是一篇难得的宋词长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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