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正月十四日同友人丁晋年王蔚之谒普照塔

宋 · 洪迈

译文

孤塔骛霄汉,晴影金碧眩

孤塔直冲云霄,晴日下的金碧之影令人目眩

重来得寓目,归枕尾残汴

再次来此得以亲眼观看,归卧后梦魂仍追随残存的汴水

缅怀何姓人,哀祷倾淮甸

缅怀昔日何姓之人,哀苦祈祷感动了淮河流域

是身如皎月,有水着处现

此身如同皎洁明月,有水之处便映现其中

弹指遍大千,何止数乡县

弹指之间便可遍及大千世界,何止几个乡县

惟应因缘地,聊尔共流转

只因有因缘之地,才暂且在此共同流转

颠危悔勒马,善涉悟觅扇

险途危急时后悔勒马,安渡之后领悟寻扇之理

君看悔与悟,只在一转盼

你看悔恨与觉悟,只在转眼之间

至人独何心,示此祸福变

至人有什么特别用心,不过是借此示现祸福变化之理

当知夙缘定,莫作邪道见

应当知道前世因缘已定,不要以邪道之见看待

哀哉众生愚,积恶稔天谴

可悲众生愚昧,积恶深重招致天谴

云何一朝急,頼此香火荐

为何一朝急难才依赖香火祈求

我来适灯夕,宝蜡明邃殿

我来时恰逢灯夕佳节,宝蜡照亮了深邃殿堂

还揩客眼尘,重睹浮屠面

再擦去客旅眼中的尘埃,重新瞻仰佛塔真容

朝来塔上铃,告我风色便

清晨塔上风铃作响,告知我风向便利

平淮一回首,岸容失葱蒨

渡过淮河回头一望,岸边景色已失去青翠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庚戌年(1130年)正月十四日与友人丁晋年、王蔚之同谒普照塔之事。诗由登塔观景引出佛理感悟,从塔之形胜写到佛法因缘,再及众生愚迷,最后以风铃告便、回首岸容作结。全诗融纪游、说理、禅悟于一体,是洪迈以理入诗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孤塔骛霄汉,晴影金碧眩」,孤塔直冲云霄,晴日之下金碧辉煌令人目眩,写塔之高耸壮丽。

「重来得寓目,归枕尾残汴」,再来得以亲眼观看,归卧后梦魂仍追随残存的汴水,尾即追随之意。

「缅怀何姓人,哀祷倾淮甸」,缅怀昔日何姓之人,哀苦祈祷感动淮河流域,暗示塔与民间祈愿有关。

「是身如皎月,有水着处现」,此身如同皎洁明月,有水之处便映现其中,以月映万水喻佛身普现。

「弹指遍大千,何止数乡县」,弹指间便可遍及大千世界,岂止几个乡县,写佛法无边。

「惟应因缘地,聊尔共流转」,只是因有因缘之地,才在此共流转,因缘和合则现。

「颠危悔勒马,善涉悟觅扇」,危途险处后悔勒马,善渡之时领悟觅扇之理,以日常经验喻悔悟只在一念之间。

「君看悔与悟,只在一转盼」,你看悔恨与觉悟,只在转眼之间,点明佛理要义。

「至人独何心,示此祸福变」,至人有什么特别用心,不过是借此示现祸福变化之理。

「当知夙缘定,莫作邪道见」,应当知道前世因缘已定,不要以邪道之见看待。

「哀哉众生愚,积恶稔天谴」,可悲众生愚昧,积恶深重招致天谴。

「云何一朝急,頼此香火荐」,为何一朝急难,才依赖香火祈荐,讽刺平时不修、急来抱佛脚。

「我来适灯夕,宝蜡明邃殿」,我来恰逢灯夕佳节,宝蜡照亮深邃殿堂。

「还揩客眼尘,重睹浮屠面」,再擦去客眼中的尘埃,重新瞻仰佛塔真容。

「朝来塔上铃,告我风色便」,清晨塔上风铃作响,告知风向便利。

「平淮一回首,岸容失葱蒨」,渡过淮河回头一望,岸边景色已失去青翠之色,以景结情,暗示离此佛地重返尘世。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由景入理,由理及情。前六句写塔之形胜与瞻仰,中间十句转入佛理阐释,以月映万水、勒马觅扇等比喻说理,将抽象佛理化为具体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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