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建安守泛舟游九曲
宋 · 洪迈
译文
武夷之山如画图,中有玉洞藏仙都。
武夷山如同画卷一般美丽,其中有玉洞藏着仙人所居的仙都。
一溪穿空舞澎湃,九曲度尽方盘纡。
一条溪水穿空而过澎湃飞舞,九道弯全都走完才见溪水平缓蜿蜒。
细看直疑路中断,已转始觉川平铺。
仔细看简直怀疑前方水路已断,转过弯来才发觉溪水又平铺在眼前。
诸峰削成鸟亦怖,危磴岂复人能逾。
群峰如同刀削一般陡峭连飞鸟都害怕,危险的石阶哪里还有人能攀越过去。
机岩学馆第传授,鼓楼石床知有无。
机岩学馆中第次传授学业,鼓楼石床也不知是否还在。
坐令丹梯化一鹤,又唤立笋成三姑。
坐看丹梯峰化作一只白鹤,又唤那石笋峰化为三位仙姑。
游人来观但借问,道士指说犹惊呼。
游人前来观赏只是借机询问,道士指点解说时仍然惊叹连连。
神君曾孙在何许,想见幔亭空药炉。
武夷神君的曾孙如今在何处呢,可以想见幔亭峰上只剩下空空的药炉。
千崖万壑心赏倦,正喜松风清坐隅。
千崖万壑看得心满意足也有些疲倦,正喜欢松风吹拂清幽的坐处。
归舟瞥然箭脱手,醉目眩我双明珠。
归舟如脱手之箭般飞速疾行,醉眼中水光眩目仿佛两颗明珠闪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迈赴建安任知州途中泛舟游览武夷山九曲溪时所作。武夷山以九曲溪闻名,溪水蜿蜒于丹霞峰峦之间,景色奇绝。诗人以生动的笔触,将九曲溪的险峻与变幻、道教遗迹的神秘与荒凉、舟行的急速与惊险一一写出,是一篇出色的武夷山水长诗。
逐句解读
「武夷之山如画图,中有玉洞藏仙都」武夷山如同图画一般美丽,其中有玉洞藏着仙人所居之都。
「一溪穿空舞澎湃,九曲度尽方盘纡」一条溪水穿空而过澎湃飞舞,九道弯转走完才见溪水平缓蜿蜒。
「细看直疑路中断,已转始觉川平铺」仔细看简直怀疑前路已断,转过弯来才发觉溪水又平铺在前。
「诸峰削成鸟亦怖,危磴岂复人能逾」群峰如刀削般陡峭连鸟都害怕,危险的石磴哪里还有人能攀越?「机岩学馆第传授,鼓楼石床知有无」机岩学馆传授学业第次相传,鼓楼石床也不知是否还在。
「坐令丹梯化一鹤,又唤立笋成三姑」坐看丹梯化作一只白鹤,又唤那石笋化为三姑仙。
「游人来观但借问,道士指说犹惊呼」游人前来观赏只是打听询问,道士指点解说时仍惊叹不已。
「神君曾孙在何许,想见幔亭空药炉」神君的曾孙如今在哪里呢?可以想见幔亭峰上只剩空空的药炉。
「千崖万壑心赏倦,正喜松风清坐隅」千崖万壑看得心满意足也有些疲倦,正喜欢松风拂过清幽的坐处。
「归舟瞥然箭脱手,醉目眩我双明珠」归舟如脱手之箭般飞速,醉眼迷蒙中觉得双目眩如明珠。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程为线索,以泛舟九曲溪的动态体验为主轴。开篇以「如画图」总起,随即转入舟行的实际感受:「一溪穿空」写溪水之澎湃,「细看直疑路中断」写山回路转的惊奇,「诸峰削成」写峰峦之险峻。这些描写都紧扣「泛舟」的视角,有身临其境之感。
「坐令丹梯化一鹤」等句将道教传说融入景物描写,虚实相生,增添了神秘色彩。
「千崖万壑心赏倦」由动转静,「归舟瞥然箭脱手」又由静转动,节奏的张弛变化与舟行的缓急相呼应。结尾「醉目眩我双明珠」以感官的迷醉作结,既写实(水光耀眼)又写意(美景醉人),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武夷山水的佳作。洪迈以泛舟九曲溪的独特视角,将武夷山的奇、险、幽、幻一一呈现。诗中最精彩的是对舟行体验的描写:「细看直疑路中断,已转始觉川平铺」写出了九曲溪峰回路转的惊奇感,「归舟瞥然箭脱手」写出了顺流而下的急速感,都极为生动传神。全诗将写景、叙事、传说、抒情融为一体,结构完整而富有变化,是宋人山水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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