羑里庙

宋 · 洪皓

译文

羑河依旧羑城空,十亩颓基象四墉。

羑河依然如故流淌,羑里城却已空废,十亩残破的基址依稀像四方城墙的模样。

重易待更三圣备,诸侯那得七年从。

重新演绎《易经》等待变革,须经三圣方能完备,文王被囚七年诸侯怎能相从。

斯文未丧今犹在,遗像虽存祭不供。

文王之道未曾断绝,如今仍然存在;遗像虽然保存着,却无人供奉祭祀。

尚有神灵能济旱,往来拜谒日憧憧。

尚且有神灵能够救济旱灾,往来拜谒的人们依然络绎不绝。

赏析

题解
羑里为商纣王囚禁周文王之地,文王在此演《易》。洪皓使金被扣于北方,途经北方,途经羑里,谒庙而作此诗。诗人以文王被囚而演易之事自况,既表达对文王的景仰,也借古喻今,寄托自身坚守气节、不辱使命的信念。

逐句解读
「羑河依旧羑城空,十亩颓基象四墉。」羑河依然流淌,而羑里城已空废,十亩残破的基址依稀可见四方城墙的轮廓。依旧与空形成对照,河水不改而城郭已空,自然永恒而人事沧桑。

「重易待更三圣备,诸侯那得七年从。」文王被囚重演《易》卦,以待更革之运,需经三圣(伏羲、文王、孔子)而《易》道始备;文王被囚七年,诸侯何以能相从?此联上句言文王演易之功,下句言文王囚中七年之苦,诸侯不从更见其孤立。

「斯文未丧今犹在,遗像虽存祭不供。」斯文指道统文化,文王之道未尝丧亡,至今犹存;然遗像虽在,却无人供奉祭祀。此联暗喻:文脉尚存而世道衰微,道统虽在而礼崩乐坏,与洪皓所处之乱世相呼应。

「尚有神灵能济旱,往来拜谒日憧憧。」幸而文王尚有神灵能救济旱灾,因此往来拜谒之人仍然络绎不绝。憧憧形容往来不绝之貌。此联从祭祀转到民间信仰,暗含对文王精神的崇敬,也暗示人们对圣贤遗泽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照:羑河依旧与羑城空废、斯文犹在与祭不供奉,形成多组对照,强化了兴亡之感。二、用典贴切:三圣备、七年从皆与文王演易被囚之事相关,用典准确而意蕴深远。三、以古喻今:文王被囚与诗人使金被扣处境相似,借古人之事抒己之情怀。四、起承转合严密:首联写景,颔联叙史,颈联抒感,尾联收束,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为洪皓途经羑里谒庙之作,将文王被囚演易之事与自身使金被扣之遭遇暗相呼应。全诗以羑里城之废存起兴,经叙事而入抒情,终以神灵济旱之希望作结,既有对先圣的景仰,也有对道统延续的信念,更有身处困境而不改其志的自勉。诗风沉郁而端重,用典贴切而不堆砌,体现了洪皓使金期间的忠贞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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