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清打毬
宋 · 洪皓
译文
三伏击毬暴气和,汗马良劳戞玉珂。
三伏天打马毬暑气炎热,汗马劳苦碰击着玉珂。
残形伤目未尝虑,裸颠垢面服皮𫖇。
伤残身体伤害眼睛也不顾忌,光头垢面穿着皮靴。
列骑骎骎有中下,王孙上驷金盘陀。
列骑飞奔有中等和下等之分,王孙的良马配着金盘陀鞍。
矫如跳丸升碧汉,坠若流星落素波。
腾跃如弹丸升上碧空,坠落如流星落入白波。
分明较胜各驰逐,雷奔电掣肩相摩。
分明较量胜负各自驰逐,如雷奔电掣肩膀相摩。
天下固自有至乐,但知此乐无以过。
天下固然自有最大的快乐,只知道此乐没有超过它的了。
有时雌雄久不决,载渇载饥日忽蹉。
有时胜负久决不下,又渴又饥日光忽然就过去了。
或胜或败何所竞,屈膝进酒方骈罗。
或胜或败有什么可争的,屈膝进酒时方才排列整齐。
击鼓横笛歌且舞,观者如堵环青娥。
击鼓吹笛载歌载舞,观者如墙围着青衣侍女。
抑尊礼卑浑不顾,一时快意遑恤它。
尊卑礼数全然不顾,一时快意哪还顾及其他。
景云贵戚尤好此,贞元方镇亦同科。
景云年间贵戚尤其喜欢此戏,贞元年间方镇也是如此。
柳泽韩愈犹进谏,况乃名髙欲戢戈。
柳泽和韩愈尚且进谏反对打毬,何况声名高远更应止息干戈。
莫言得之自马上,连朝肄习恐伤多。
不要说技艺是从马上得来的,连日练习恐怕受伤太多。
韩柳二书戒驰骋,愿寘左右日吟哦。
韩愈柳泽二人的书文告诫驰骋之害,愿放在身边每日吟咏自省。
留心经史修远业,黑头侍宴朱颜酡。
留心经史修习远大事业,黑发侍宴红颜微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彦清打马毬之戏。马毬为金国贵族喜爱的运动,诗人详写毬赛的激烈场面,但对这种尚武之风持批评态度。末以韩愈、柳泽进谏之典,劝告彦清不要沉迷毬戏而应留心经史、修习远业。
逐句解读
「三伏击毬暴气和,汗马良劳戞玉珂。」三伏天打马毬暑气炎热,汗马劳苦碰击着玉珂。三伏写天气之热,暴气和写暑气与激烈运动相加,戞玉珂写马饰碰撞之声。
「残形伤目未尝虑,裸颠垢面服皮𫖇。」伤残身体伤害眼睛也不顾虑,光头垢面穿着皮靴。写打毬时的不顾危险和狼狈之态。
「列骑骎骎有中下,王孙上驷金盘陀。」列骑飞奔有中等和下等之分,王孙的良马配着金盘陀鞍。骎骎为马疾驰貌,上驷指良马,金盘陀为华美的马鞍。
「矫如跳丸升碧汉,坠若流星落素波。」腾跃如弹丸升上碧空,坠落如流星落入白波。以跳丸和流星喻马毬的飞动之态,形象生动。
「分明较胜各驰逐,雷奔电掣肩相摩。」分明较量胜负各自驰逐,如雷奔电掣肩膀相摩。较胜写竞争之烈,雷奔电掣写速度之快。
「天下固自有至乐,但知此乐无以过。」天下固然自有最大的快乐,但只知道此乐没有超过它的。此为拟人之语,写毬戏者的沉迷。
「有时雌雄久不决,载渇载饥日忽蹉。」有时胜负久决不下,又渴又饥日光忽然蹉跎过去。雌雄指胜负,载渴载饥用《诗经》之语,写沉迷忘食。
「或胜或败何所竞,屈膝进酒方骈罗。」或胜或败有什么可争的,屈膝进酒时方才排列整齐。写毬赛结束后不分胜负的宴饮。
「击鼓横笛歌且舞,观者如堵环青娥。」击鼓吹笛载歌载舞,观者如墙围着青衣侍女。观者如堵写围观之众。
「抑尊礼卑浑不顾,一时快意遑恤它。」尊卑礼数全然不顾,一时快意哪还顾及其他。抑尊礼卑写打毬时不论身份,遑恤它写快意忘形。
「景云贵戚尤好此,贞元方镇亦同科。」景云年间贵戚尤其喜欢此戏,贞元年间方镇也是如此。景云、贞元为唐代年号,写唐代贵族也爱打毬。
「柳泽韩愈犹进谏,况乃名髙欲戢戈。」柳泽和韩愈尚且进谏反对,何况声名高远更应止息干戈。柳泽曾谏唐玄宗打毬,韩愈曾谏唐穆宗打毬。
「莫言得之自马上,连朝肄习恐伤多。」不要说技艺是从马上得来,连日练习恐怕伤害太多。肄习即练习,伤多指受伤太多。
「韩柳二书戒驰骋,愿寘左右日吟哦。」韩愈柳泽二人的书文告诫驰骋,愿放在身边每日吟咏。寘即置,将劝谏之文置于左右以自省。
「留心经史修远业,黑头侍宴朱颜酡。」留心经史修习远大事业,黑发侍宴红颜微醉。黑头指年轻时,朱颜酡写宴饮之乐。
艺术手法
一、铺叙生动:对毬赛场面的描写极为生动,跳丸升空、流星落水、雷奔电掣等比喻精彩。二、欲抑先扬:先写毬赛之乐,再转入批评,使批评更有说服力。三、以史为鉴:以唐代柳泽、韩愈进谏之事劝告彦清,以史为鉴。四、寓教于乐:从毬戏之乐引出修业之劝,由娱乐而及事业。
总体评价
此诗以马毬为题,前半部分生动地描写了毬赛的激烈场面,跳丸升碧汉、坠若流星落素波等比喻极为精彩。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唐代韩愈、柳泽进谏之事,劝告彦清不要沉迷毬戏而应留心经史。全诗寓教于乐,在描写毬赛之乐的同时含蓄地表达了对尚武之风的批评,体现了洪皓崇文息武的一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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