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读梅圣俞六鹤诗或令余别赋之 啄食
宋 · 洪刍
译文
昂昂兀兀姿,朱冠垂素翎。
傲岸特立的身姿,朱红冠顶垂下素白翎羽。
首下尻益高,徘回我中庭。
低头觅食尾部翘得更高,徘徊在我的中庭之中。
俯仰鸡鹜群,啄腐复吞腥。
俯仰周旋于鸡鸭群中,啄食腐烂之物又吞咽腥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六鹤组诗之「啄食」,写鹤混迹鸡鹜群中啄食腥腐的困窘之态。与前数首的警觉、矜持、悲慨、逍遥形成鲜明对照,此诗写鹤最不堪的一面,以高洁之身而食腥腐之物,反差极大,寓意深沉。诗人以此揭示高洁者困于浊世的生存困境。
逐句解读
「昂昂兀兀姿,朱冠垂素翎」昂然特立之姿,朱红冠顶垂下素白翎羽。
「昂昂兀兀」写出鹤傲岸不群的体态,「朱冠」「素翎」以红白设色极写鹤之华美。
「首下尻益高,徘回我中庭」头低下而尾翘更高,在中庭徘徊不去。
「首下尻益高」是鹤啄食时的典型姿态,以身体姿态暗示觅食之窘迫,「徘回」写出踌躇不愿而又不得不留的矛盾。
「俯仰鸡鹜群,啄腐复吞腥」俯仰周旋于鸡鸭群中,啄食腐烂腥秽之物。此联为全诗之警策,「俯仰鸡鹜群」与前首「岂忘赤霄上」的壮志形成绝大反差,「啄腐复吞腥」以鹤之食性本洁而不得不食腥腐,写高洁者身陷浊世的屈辱与无奈。
艺术手法
一、以形体姿态传情。
「昂昂兀兀」见傲岸,「首下尻益高」见屈辱,由昂首到低头是尊严坠落的视觉化呈现。二、色彩的反差暗示。朱冠素翎之美与啄腐吞腥之秽构成强烈的视觉与味觉反差,美与丑的并置使困窘之感倍增。三、以组诗中的互文见深意。此首「俯仰鸡鹜群」与前首「岂忘赤霄上」互相映照,组诗内部形成意义的纵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鹤啄食之窘态写高洁者的生存困境,在六鹤组诗中最为沉郁。朱冠素翎的华美与啄腐吞腥的卑下形成绝大反差,鹤之困顿不仅在外在处境,更在内心尊严的折损。全诗六句,前二句写美,中二句写窘,后二句写辱,由美而窘而辱,层层坠落,笔力沉痛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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