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陈虚中劝农出郊因游明水山寺
宋 · 洪刍
译文
深树鸣𫛴䳏,红紫春事休。
深树中杜鹃声声鸣叫,红花紫花春景已将尽。
临川贤假守,只今陈太丘。
临川贤明的代理太守,正是当今的陈太丘。
驾言出远郊,班春临道周。
驾车前往远郊,于道旁颁布春耕劝农之令。
亦招素冠士,来从朱轓游。
也邀请清贫的读书人,跟从太守红车驾一同出游。
晨兴惬胜引,适此夜雨收。
清晨出发心情愉悦舒畅,恰逢昨夜之雨刚刚收歇。
原隰乱高下,意行逐前俦。
高原洼地高低交错,随意行走追随前方的同伴。
荒荒白水满,鬰鬰稻秧抽。
茫茫白水漫布田野,郁郁青青的稻秧抽出新芽。
旧闻明水寺,宛在岩之幽。
久闻明水山寺的名声,仿佛就在山岩的幽深之处。
石门本无关,鸣禽自相求。
石门本就没有关卡阻隔,鸣禽自然地相呼相求。
不有省耕役,俗驾来何由。
若非有省耕劝农的差役,俗世车驾怎会来到此处。
老屋隠乔木,野僧事良畴。
老旧房屋隐没在高大乔木之中,山野僧人从事良田耕作。
松径深窈窕,轩车纷少留。
松间小径深邃幽美,车驾纷纷稍作停留。
迟回动归兴,冲雨戒摧辀。
流连不舍动了归去之心,冒雨赶路当心损坏车轴。
危情极冰渊,细路遵塍沟。
心惊如临冰渊,沿着田埂水沟走细小路径。
深泥艰涉足,竹鸡为我愁。
深泥之中艰难涉足前行,竹鸡鸣叫似在为我发愁。
岂惮来往频,清与耳目谋。
岂怕来往奔波频繁,只为清景与耳目相谋合。
回首谢青山,寻盟亦悠悠。
回头向青山道别,再来的盟约却也遥遥无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刍与陈虚中一同劝农出郊,顺道游览明水山寺所作。劝农为宋代地方官员的例行公务,诗人将公务与游赏结合,一路所见田园风光、山寺幽景皆入诗中。全篇以行役为经,以所见所感为纬,将劝农、游寺、归途三个场景自然衔接,是宋代官员公务游览诗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深树鸣𫛴䳏,红紫春事休」深树中杜鹃鸣叫,红花紫花春事已毕。
「𫛴䳏」即杜鹃,杜鹃鸣时春将尽,以鸟鸣点明暮春时节。
「临川贤假守,只今陈太丘」临川贤能的代理太守,正是当今的陈太丘。以东汉陈寔(陈太丘)比陈虚中,称美其德行。
「驾言出远郊,班春临道周」驾车出远郊,于道旁颁布春耕之令。
「班春」即颁布春耕劝农之令,点明此行的公务性质。
「亦招素冠士,来从朱轓游」也招请清贫之士,来跟从太守车驾出游。
「素冠士」指清贫的读书人,「朱轓」指太守的红车,素冠与朱轓对比,雅俗共赏。
「晨兴惬胜引,适此夜雨收」清晨出发心怀愉悦的胜引,恰逢昨夜之雨初收。
「惬胜引」写心情之畅快,「夜雨收」写天候之宜人。
「原隰乱高下,意行逐前俦」高原洼地高低交错,随意行走追随前行的同伴。
「原隰乱高下」写地势起伏,「意行」写步履之随意自在。
「荒荒白水满,鬰鬰稻秧抽」白水茫茫满布田野,稻秧郁郁抽出嫩芽。此联为劝农途中所见田园景象,白水与青秧的色彩对照鲜明。
「旧闻明水寺,宛在岩之幽」久闻明水山寺之名,仿佛就在山岩幽深之处。
「石门本无关,鸣禽自相求」石门本无关卡阻隔,鸣禽自然相呼相求。以自然之境写无拘之趣。
「不有省耕役,俗驾来何由」若非有省耕劝农之役,俗驾因何来此。以公务为游览之缘起,言虽俗而实雅。
「老屋隠乔木,野僧事良畴」老屋隐于乔木之中,野僧从事良田耕作。寺僧务农的画面质朴自然。
「松径深窈窕,轩车纷少留」松间小径深邃窈窕,车驾纷纷稍作停留。
「迟回动归兴,冲雨戒摧辀」流连不舍动了归兴,冒雨赶路当心损坏车轴。天雨催归。
「危情极冰渊,细路遵塍沟」心惊如临深渊,沿着田埂水沟走细路。归途险滑,写出雨路的艰难。
「深泥艰涉足,竹鸡为我愁」深泥中艰难涉足,竹鸡似为我发愁。以竹鸡之啼拟为替人愁苦,幽默风趣。
「岂惮来往频,清与耳目谋」岂怕来往频繁,只为清景与耳目相谋。表明不惜辛劳也要赏玩清景的决心。
「回首谢青山,寻盟亦悠悠」回头告别青山,再次寻盟之期也悠悠无定。以谢山收束,留下再来之约。
艺术手法
一、公务与游赏的双重线索。劝农为公务之线,游寺为游赏之线,两线交织而不矛盾,公务反成游赏的契机,体现了宋人将实用与审美合一的生活态度。二、田园风光的传神写照。
「荒荒白水满,鬰鬰稻秧抽」以白水与青秧的色块对照写暮春田园,视觉鲜明而充满生机。三、以险写趣的归途描写。归途的深泥险路非但不令人沮丧,反而以「竹鸡为我愁」的诙谐化解艰辛,化险为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劝农出郊为缘起,将公务、游寺、归途三段行程编织为完整的游览叙事。田园景色的白描、山寺幽境的渲染、归途险路的诙谐各具特色,全篇气脉贯通而张弛有度。
「岂惮来往频,清与耳目谋」二句道出诗人不辞辛劳追寻清赏的心志,为全诗画龙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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