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宋 · 洪刍

译文

北阙书休上,南窗膝易安。

向北阙上书言事休要再提,南窗之下屈膝而坐倒也安适。

道肥知战胜,归约已盟寒。

道义充盈可知精神已获胜,归隐的约定却已冷却久未践履。

委吏无麟笔,迂儒置虱官。

做委吏没有麟笔来著史,迂腐儒生被安置在虱官之位。

所须升斗水,肯沃鲋鱼干。

所需不过是升斗之水,谁肯来浇灌干涸的鲋鱼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刍抒怀之作。诗中写仕途失意、归隐之志难遂的矛盾心理,以自嘲的口吻写微官之窘与文人之迂。全篇以五律写书生之困,在自嘲中透露出对理想的坚守与对现实的无奈。

逐句解读
「北阙书休上,南窗膝易安」北阙上书的事休要再提,南窗下屈膝而坐倒也安适。

「北阙书」指向朝廷上书言事,「休上」写不再抱仕进之望;

「南窗膝易安」用陶渊明「审容膝之易安」之典,写归隐之安。

「道肥知战胜,归约已盟寒」道义充盈知是精神战胜,归隐的约定却已寒凉。

「道肥」用《韩非子》「道肥」之语,指精神修养的充实;

「战胜」指内心修养的克己之功;

「归约盟寒」写归隐之约虽立却久未践履,寒字写出理想的冷却。

「委吏无麟笔,迂儒置虱官」做委吏没有麟笔著史,迂腐儒生被安置在虱官之位。

「委吏」用孔子曾为委吏之典,指低级吏员,「无麟笔」用孔子作《春秋》绝笔于获麟之典,写虽居微位却无著史之权;

「虱官」用王安石「虱官」之语,自嘲官职卑微如虱。

「所须升斗水,肯沃鲋鱼干」所需的不过升斗之水,岂肯用来浇灌干涸的鲋鱼。

「升斗水」用《庄子》涸辙之鲋只需升斗之水的典故,写自身所需甚微;

「肯沃鲋鱼干」反问谁肯施援,写处境的困顿与求助的无望。

艺术手法
一、仕隐矛盾的双重书写。

「北阙书休上」写放弃仕进,「南窗膝易安」写归隐之愿,但「归约已盟寒」又写归隐未能实行,理想与现实的三重矛盾在一联之中展开。二、自嘲的层层加深。从「无麟笔」到「迂儒」到「虱官」到「鲋鱼干」,自我贬抑一层深似一层,自嘲的力度逐级加大。三、涸辙之鲋的精妙用典。以鲋鱼之困喻自身之窘,所需不过升斗之水却无人肯施,典与事高度贴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写书生之困与仕隐之矛盾,自嘲的笔调贯穿全篇。

「委吏无麟笔,迂儒置虱官」为全诗自嘲的核心,将微官的卑微与文人的迂腐并置,辛酸而清醒。

「所须升斗水,肯沃鲋鱼干」以涸辙之鲋的典故收束,困窘之状如在目前,而反问的语气又透露出不甘与无奈。全篇在自嘲中见出对理想的坚守——虽自贬为虱官鲋鱼,却仍以「道肥」自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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