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岩道人莳猫头竹生大笋十余调护甚谨为予从者髠盗殆尽戏作长句解嘲
宋 · 洪刍
译文
触藩大笋闯猫头,窃屦真成从者廋。
触藩而出的巨大竹笋冒出了猫头,偷鞋之事真成了从者藏匿偷盗。
山鹿恰看逢角解,箨龙端有剖胎之忧。
山鹿恰好看到鹿角脱落之时,竹笋端的有被剖胎的忧虑。
因供蒲塞桑门馔,殊胜渭川千户侯。
因为要供佛门僧众的斋馔,远胜过渭川千户侯的竹产收益。
翻恐痴儿痴黠半,为君浄尽破除休。
反而恐怕那痴儿半痴半黠,替你将竹笋吃得干干净净一破除了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戏作长句解嘲,因翠岩道人精心种植的猫头竹生大笋十余,被诗人的从者盗食殆尽而作。诗以诙谐的笔调写竹笋被盗之事,以佛家供馔、渭川千户等典故戏说竹笋的价值,以痴儿痴黠的议论收束,幽默风趣。
逐句解读
「触藩大笋闯猫头,窃屦真成从者廋」触藩而出的巨大竹笋冒出了猫头,偷鞋的事真的成了从者藏匿之物。
「触藩」用《周易》羝羊触藩之典,写大笋破土而出;
「猫头」为竹笋品种名;
「窃屦」用《孟子》从者窃履之典,写从者偷笋;
「从者廋」即从者藏匿偷盗之物,以古之「窃屦」比今之偷笋,诙谐有据。
「山鹿恰看逢角解,箨龙端有剖胎之忧」山鹿恰好看到逢角脱落之时,竹笋端的有被剖胎的忧虑。
「角解」指鹿角脱落之时,与竹笋可食之季巧合;
「箨龙」即竹笋,「剖胎之忧」写竹笋被挖出食用如剖胎之痛,以拟人手法写竹笋之「惨」。
「因供蒲塞桑门馔,殊胜渭川千户侯」因为要供蒲塞桑门(僧人)的斋馔,远胜过渭川千户侯的竹产。
「蒲塞桑门」即佛教信众与僧人,竹笋供僧食胜过千户侯的竹产收益,以佛门供馔为竹笋找到了崇高的「归处」。
「翻恐痴儿痴黠半,为君浄尽破除休」反而恐怕那痴儿半痴半黠,替你将竹笋吃得干干净净一破除了事。
「痴儿痴黠半」写从者的半傻半精——偷吃是黠、吃得精光不留是痴;
「浄尽破除休」写竹笋被吃个精光,以戏谑之语解嘲。
艺术手法
一、典故的戏谑运用。触藩、窃屦、千户侯等典故原本庄重,在此皆被用于写竹笋被盗的小事,庄谐之间形成巨大的反差趣味。二、拟人的同情。
「剖胎之忧」以人的痛苦比竹笋被挖,荒诞的同情中有对自然的温柔。三、痴儿痴黠的辩证。
「痴黠半」写出一种矛盾的性格——既聪慧又愚蠢,将偷吃者写得可笑而不可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写竹笋被盗的小事,典故的戏谑运用与拟人的荒诞同情使全诗充满了幽默感。
「因供蒲塞桑门馔,殊胜渭川千户侯」以佛门供馔高于世俗功名的价值翻转来解嘲,妙趣横生。
「痴儿痴黠半」的人物刻画生动传神,在宋人的戏谑诗中别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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