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陈州

宋 · 洪刍

译文

一水萦回橐驼项,百丈遥牵如簸掌。

一条河水萦回弯曲如骆驼脖颈,百丈长纤远远牵引如在簸箕中翻掌般费力。

鸬鹚捕鱼没复出,鹭鸶行沙俯还仰。

鸬鹚捕鱼潜入水中又浮出,鹭鸶在沙岸行走时而俯身时而仰起。

白云思我白头亲,双足未到心先往。

望见白云思念我白发双亲,双脚还未到而心已先飞回。

黄昏系缆危台边,饭糗羹藜莫惆怅。

黄昏时分系缆停泊在危台旁边,吃着干粮藜羹不要惆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刍途经陈州时所作。陈州在今河南淮阳,诗中写水路行舟的艰辛与思亲之情,以黄昏系缆、粗茶淡饭的安分自慰作结。全篇写羁旅之愁而不作凄苦之态,以质朴的语言传达深沉的乡思。

逐句解读
「一水萦回橐驼项,百丈遥牵如簸掌」一条河水萦回如骆驼脖颈,百丈长纤远远牵引如在簸箕中翻掌。

「橐驼项」比喻河道弯曲如驼颈,「百丈」指拉纤之绳,「如簸掌」写拉纤动作之费力反复。

「鸬鹚捕鱼没复出,鹭鸶行沙俯还仰」鸬鹚捕鱼潜没又浮出,鹭鸶在沙岸行走俯身又仰起。以水鸟动态点染河岸风光,鸬鹚的没出与鹭鸶的俯仰既是实景又暗喻人生的沉浮。

「白云思我白头亲,双足未到心先往」白云之下思念我白发双亲,双脚未到而心已先往。

「白云」用狄仁杰望云思亲之典,「白头亲」指年迈父母,以「未到心先往」写思亲之切。

「黄昏系缆危台边,饭糗羹藜莫惆怅」黄昏时分系缆于危台之旁,吃着干粮藜羹不必惆怅。

「饭糗羹藜」指粗粝的饮食,「莫惆怅」是以自慰之语掩饰思乡之痛。

艺术手法
一、以比喻写水路之险。

「橐驼项」以驼颈之弯曲比喻河道之萦回,形象而生动。二、以水鸟映衬心境。鸬鹚的沉浮、鹭鸶的俯仰,既是河岸的实景,又暗合羁旅者心情的起伏不定,物我之间形成微妙的呼应。三、以自慰写深情。

「莫惆怅」三字表面旷达,实则越说莫惆怅越见惆怅之深,以反语传达正情,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四句的短章写羁旅思亲之情,意象鲜明而情感真挚。鸬鹚鹭鸶的河岸风光、白云思亲的深切、饭糗羹藜的自慰,三层内容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末句「莫惆怅」以旷达之语收束,却更见思亲之痛,含蓄而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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