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迷・采桑子

宋 · 贺铸

译文

深坊别馆兰闺小,

幽深的坊巷中别馆里,兰闺小巧幽静,

障掩金泥,

屏风遮掩着金泥彩绘,

灯映玻璃。

灯火映照在琉璃之上。

一枕浓香醉梦迷。

浓香满枕,醉意朦胧中沉入迷梦。

醒来拟作清晨散,

醒来后打算清晨便分别,

草草分携。

却匆匆草草地分手。

柳巷鸦啼。

柳巷之中寒鸦啼叫。

又是明朝日向西。

又到了明天日头西斜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词写一夜欢聚后清晨分别的怅惘。深坊别馆、兰闺幽香,是私密而暧昧的空间;

「醉梦迷「写沉醉之深,「草草分携「写离别之匆促。词题「醉梦迷「三字,既是写醉中入梦的状态,也是对短暂欢聚如梦的隐喻。

逐句解读
「深坊别馆兰闺小」,写幽深的坊巷中别馆里的一间小小兰闺,「深「字写位置的幽僻,「小「字写空间的亲昵。

「障掩金泥」,屏风遮掩着金泥彩绘的装饰,「金泥「即金粉涂料,「障掩「写出空间的封闭与私密。

「灯映玻璃」,灯火映照在琉璃器物上,「玻璃「在宋代多指琉璃或半透明之物,灯光映照,营造出朦胧暧昧的氛围。

「一枕浓香醉梦迷」,浓香满枕,醉意朦胧中沉入迷梦,「醉梦迷「三字层层递进:先醉,再梦,终迷,写出意识渐失的过程。

「醒来拟作清晨散」,醒后打算在清晨便分别,「拟作「写出早有离意。

「草草分携」,却仍是草草分手,「草草「二字写出离别的匆促与无奈。

「柳巷鸦啼」,柳巷之中寒鸦啼叫,「鸦啼「为晨景,又带凄凉之意。

「又是明朝日向西」,又是一个明天日头西斜——意谓分别之后又是日复一日的等待与消磨,「又「字写出循环往复的无望感。

艺术手法
一为空间暗示:从「深坊别馆「到「兰闺小「,再到「障掩「「灯映「,空间层层收窄,暗示关系的亲密。二为时间推进:从夜间的「醉梦迷「到清晨的「醒来「,再到「明朝日向西「,时间从暗到明、从聚到散,自然流转。三为以景结情:「柳巷鸦啼「以凄清之景写离别之苦,「日向西「以日落写时光的流逝,不言愁而愁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词写一夜之聚散,从浓香醉梦到草草分携,再至柳巷鸦啼、日复一日的空虚,情绪由迷醉而清醒而怅惘,层层跌落。

「草草分携「四字尤见功力,不写伤感而伤感自出,与「醉梦迷「的沉醉形成对照,清醒后的失落更为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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