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讼

宋 · 贺铸

译文

朝听明钟出,暮随衙鼓归。

早晨听着晨钟出门,傍晚随着衙门的鼓声归家。

朝朝复暮暮,是是与非非。

日复一日从早到晚,面对着种种是与非。

迹寄升沈路,言投祸福机。

行迹寄托在升沉不定的仕途上,言语牵涉到祸福的机锋之中。

何穷百年事,端使一心违。

百年的世事何其无穷,终究使一颗初心与愿望相违背。

赏析

题解
「自讼」即自我反省、自责之意。此诗写官场日常的刻板与无奈——晨钟而出,暮鼓而归,日复一日周旋于是非之间,仕途沉浮中言行不得不迎合祸福之机,百年之事终究使本心相违。诗题「自讼」已含自责之意,全诗为官场生涯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朝听明钟出,暮随衙鼓归」——早晨听着明钟出门,傍晚随着衙鼓归家。明钟、衙鼓为官署作息之信号,朝出暮归,日复一日。

「朝朝复暮暮,是是与非非」——朝朝暮暮如此重复,周旋于是是非非之中。叠词连用,写出倦怠之感。

「迹寄升沈路,言投祸福机」——行迹寄托在升沉不定的仕途上,言语投合祸福的机关。升沈指仕途之升降,祸福机指一言一行可能招致祸福,官场如履薄冰。

「何穷百年事,端使一心违」——无穷无尽的百年之事,终究使这一颗心与初衷相违。端即终究,一心违指本心被外物所扭曲,不能自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工整见长。

「朝听明钟」与「暮随衙鼓」对仗,以声音信号替代行为描写,突出官场生活之机械化。

「朝朝暮暮」与「是是非非」以叠词构成对仗,音节回环往复,令人感到单调乏味,正合诗意。

「迹寄」与「言投」对仗,一写行迹之不自由,一写言语之不真诚,身心皆受束缚。末句不构成严格对仗而以散句收束,如一声长叹,打破了前文的均衡节奏,恰与「一心违」之痛苦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深刻,以极精炼的语言写尽了官场生活的枯燥与心灵的压抑。从作息之刻板到是非之缠绕,从仕途之沉浮到言行之违心,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于「一心违」三字,可谓字字千钧。全诗不事雕琢,纯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因其真切而更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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