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发金陵望历阳作

宋 · 贺铸

译文

尚识历阳道,依然西照间。

依然认得通往历阳的道路,就在那西斜的夕阳之中。

风烟石碛戍,林麓楚王山。

风烟笼罩着石碛戍所,林木掩映着楚王山麓。

隔水一凝伫,当年百往还。

隔江久久凝望驻足,想当年在此百次往来穿梭。

谁怜跃马客,衰病再投闲。

谁会怜惜曾经策马驰骋的豪客,如今衰老多病再次被弃置闲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乘舟离开金陵、望向历阳之时。历阳在今安徽和县,与金陵隔江相望。诗人曾在此地多次往还,如今再经故地,已是衰病之身,不禁感慨万千。全诗以望写怀,将空间的凝望与时间的回溯交织,抒发了英雄迟暮的悲凉。

逐句解读

「尚识历阳道,依然西照间」:舟行出发,遥望对岸,尚能辨认通往历阳的道路。

「尚识「二字含无限感慨——旧路依然在目,而行者已非当年。夕阳西照之中,历阳的轮廓若隐若现,光线与记忆交织,营造出一种恍惚迷离的怀旧氛围。

「风烟石碛戍,林麓楚王山」:写隔江所见的历阳景致。石碛戍在风烟中若隐若现,楚王山的林木山麓依稀可辨。

「风烟「二字将远望之景笼罩在苍茫之中,石碛戍为军事驻防之地,楚王山则承载历史记忆,一军事一历史,将历阳的地域特色与历史厚重感同时呈现。

「隔水一凝伫,当年百往还」:隔江凝望,驻足良久,忆及当年在此百次往还。

「凝伫「写出望之久与情之深,「百往还「极言往昔行役之频。当年舟行此间意气风发,如今再望已是衰病之身,一句之中今昔对比极为强烈。

「谁怜跃马客,衰病再投闲」:末联自叹。

「跃马客「指策马驰骋的豪壮之士;

「衰病再投闲「言如今身体衰弱多病,又一次被闲置不用。以「跃马「之壮与「衰病「之衰对举,将英雄迟暮之感推向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字为线索,由望而忆,由忆而叹,层层递进。

「尚识「与「依然「两个虚词暗含今昔之感而不直说,含蓄有味。

「风烟石碛戍,林麓楚王山「以名词密集排列构成画面,不施动词而景象自出,效法盛唐边塞诗的句法。末联「跃马客「与「衰病「形成尖锐对比,以壮写衰,倍增其悲。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意蕴深厚,将空间的远望与时间的回溯融为一体,在凝望历阳的过程中完成了对个人命运的反思。贺铸一生仕途坎坷,「再投闲「一个「再「字暗示这并非第一次被弃置,其中的无奈与不甘不言自明。诗风沉郁苍凉,有杜陵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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