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赋京居暮春感兴
宋 · 贺铸
译文
怒风狂雨信悠悠
狂风暴雨肆虐不止,自顾自地绵延不绝
收拾春华不少留
将春天的繁华尽数收走,一点也不肯留下
祗有柳绵吹未尽
只有柳絮还没有被风吹尽
墙阴落泊伴人愁
飘落在墙角阴处,零落无依地陪伴着人的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客居京师时所作,时值暮春,风雨无情收尽春光,引发诗人深重的感慨。
「重赋「二字说明此前已有赋咏,而意犹未尽,故再作此篇。诗以狂风暴雨起兴,以柳绵残存收束,在春尽之景中寄寓客居愁绪,笔调沉郁而不失委婉。
逐句解读
「怒风狂雨信悠悠」,狂风暴雨肆意地刮着下着,自顾自地绵延不绝。
「怒「「狂「二字赋予风雨以暴烈的性情,「信悠悠「则写其不管不顾、任意肆虐之态,含有怨怼之意:风雨之无情,一如时光之不可挽回。
「收拾春华不少留」,将春天的繁华尽数收走,一点也不肯留下。
「收拾「一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粗暴——如同打扫清理般将春光一笔勾销,「不少留「三字加重语气,连些许残春都不容许存在。
「祗有柳绵吹未尽」,只有柳絮还没有被风吹尽。柳絮是暮春最后的标志,风中飘飞的柳絮成为春光仅存的痕迹。
「祗有「二字透露出无可奈何的庆幸与惋惜。
「墙阴落泊伴人愁」,柳絮落在墙角阴处,飘泊无依,陪伴着人的愁绪。
「落泊「一语双关,既写柳絮飘落零散之态,又暗寓人落拓失意之状。墙阴是背光的角落,柳絮在此与人为伴,彼此同是暮春的弃儿。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的双关运用:「怒风狂雨「以拟人写天候之暴,「收拾「将风雨人格化为无情的管理者,「信悠悠「更是赋予风雨以漫不经心的傲慢态度,这些拟人手法使自然景象浸透主观情感。二、「落泊「的语义双关:柳絮的「落泊「是物理上的飘落散乱,人的「落泊「是境遇上的失意潦倒,一字兼写物我两端。三、以少胜多的结笔:前三句极力渲染春尽的阔大场景,末句却收拢到墙阴一角的柳絮,以微物反衬大势,以小景寄深愁,格局由大转小而余韵更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风雨摧春为线索,从宏观的风雨肆虐写到微观的柳絮飘零,视角由远及近,情感由外而内。墙阴柳絮与客居之人同病相怜,物我合一,愁绪深婉。全诗不着一个「愁「字(除末句点题外),而愁情弥漫于字里行间,体现了宋诗含蓄蕴藉的抒情特点。贺铸以「重赋「为题,足见其愁之深而非一咏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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