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中仓观米元章题字
宋 · 贺铸
译文
银钩入木揜钟王
那遒劲的书法笔力深透,足以超越钟繇和王羲之
拂眼清风识楚狂
如清风拂面般的书法中,让人认出了这位楚狂般的人物
淮海京尘两流落
我们同在淮海和京城两地漂泊流落
与君大是觉身妨
和你一样,我深感这肉身实在是一种妨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在折中仓观赏米芾题字而作。米芾(字元章)为北宋著名书法家、画家,与贺铸同时代,性情狂放,人称「米颠」。诗中赞叹米芾书法之精妙,又感慨二人同为流落之人,惺惺相惜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银钩入木揜钟王」,「银钩」是书法的代称,形容笔画遒劲如银钩;
「入木」用王羲之入木三分的典故,极言笔力之深;「揜」意为超过、掩盖;
「钟王」指钟繇和王羲之,皆为书法宗师。此句盛赞米芾书法笔力深透,足以超越钟繇、王羲之,评价极高。
「拂眼清风识楚狂」,「拂眼清风」形容米芾的书法给人清风拂面之感;
「楚狂」用《论语》中楚狂接舆的典故,此处指代米芾——米芾行为怪异,人称「米颠」,正是「楚狂」一类人物。书法中透出的清劲之气,让人认出了这个「楚狂」的真面目。
「淮海京尘两流落」,「淮海」指淮河流域,「京尘」指京城汴梁,贺铸与米芾都曾在两地漂泊流落。
「两流落」既指两个地方,又指两个人——彼此都是天涯沦落人。
「与君大是觉身妨」,和你一样,深感这肉身实在是一种妨碍。
「觉身妨」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仕途不顺,为身所累;二是精神追求受制于肉身的羁绊。与米芾这样的狂放之士共鸣,唯有摆脱身累,方能获得精神的自由。
艺术手法
一是前两句以书法为媒介写人,「银钩入木」写其书,「清风识楚狂」由书及人,由技入道,层层深入。二是「楚狂」的用典极为贴切,米芾之「颠」与接舆之「狂」神似,以古喻今,言简意丰。三是后两句由赏书转入自慨,从对米芾的赞叹变为对自身处境的感慨,「两流落」将二人联系在一起,惺惺相惜之情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由赏书而及人,由人及己,层层递进。前半首写米芾书法之妙与性情之狂,后半首写二人同是流落天涯之感。全诗最妙处在「觉身妨」三字,将仕途之困、羁旅之苦、精神之困集于一身,又以「大是」强调其深重,沉郁而有力。贺铸与米芾同属不合于俗之人,此诗可谓知己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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