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 · 贺铸
译文
轰醉王孙玳瑁筵。
王孙公子在玳瑁华宴上轰然醉倒。
渴虹垂地吸长川。
如干渴的彩虹垂落大地,吸尽长河之水般豪饮。
侧商调里清歌送,破尽穷愁直几钱。
侧商调的乐曲中清歌送别,纵酒能破尽穷愁,可穷愁又能值几个钱?
孤棹舣,小江边。
孤舟停泊在小江之畔。
爱而不见酒中仙。
心中爱慕却不得相见,唯有酒中可觅仙踪。
伤心两岸官杨柳,已带斜阳又带蝉。
令人伤心的是两岸官道上的杨柳,已经笼罩着斜阳余晖,又传来秋蝉的哀鸣。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宴饮送别之情景,由豪纵的酒宴转入孤舟别离,以官杨柳、斜阳、秋蝉三个意象叠加,渲染出浓重的离愁。鹧鸪天为词牌名。
逐句解读
「轰醉王孙玳瑁筵」王孙公子在玳瑁装饰的华美宴席上痛饮至大醉。
「轰醉」极写醉态之豪放。
「渴虹垂地吸长川」以渴虹垂地吸干长河喻豪饮之态,想象奇警。
「侧商调里清歌送」在侧商调的乐曲中,以清歌送别。
「破尽穷愁直几钱」纵酒放歌可破尽穷愁,但穷愁又能值几个钱呢?语似旷达,实含辛酸。
「孤棹舣,小江边」宴罢登舟,孤舟停泊在小江之畔。
「爱而不见酒中仙」心中爱慕却不得相见,只有那酒中的仙人才可寄托。
「伤心两岸官杨柳」两岸的官杨柳最令人伤心。
「已带斜阳又带蝉」杨柳已经带着斜阳的余晖,又添上秋蝉的哀鸣,两重愁叠加于一树。
艺术手法
「渴虹垂地吸长川」以奇异比喻写豪饮,彩虹下贯如吸河流,是夸张与想象的结合,极具视觉冲击力。
「已带斜阳又带蝉」以一「已」一「又」的递进结构,将时间(斜阳暮色)与声音(秋蝉哀鸣)双重愁绪叠加于杨柳之上,含蓄而沉重。全词前半豪纵、后半凄婉,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词以豪饮开篇,以伤心收束,从「轰醉」的狂放到「已带斜阳又带蝉」的沉痛,情感落差极大。
「破尽穷愁直几钱」一句尤见词人本色——看似洒脱不羁,实则穷愁潦倒,旷达中自有辛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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