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涉南罗渡

宋 · 贺铸

译文

滞水生苔没马蹄

停滞的积水上长满了青苔,深得足以淹没马蹄

涨沙隠约见金隄

泥沙淤积之处隐约可以看见坚固的堤坝

禹功寖久人无继

大禹治水的功业年代久远,后人再没有能继承的人了

未信东流不复西

我不相信江水东流而去就再也不会西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再次渡过南罗渡时的所见所感。诗人目睹水患留下的痕迹——滞水、生苔、涨沙,由此引发对治水功业后继无人的感慨,并以「东流不复西」的设问表达对时局的忧思。

逐句解读
「滞水生苔没马蹄」:停滞不流的积水上长满青苔,深得可以没过马蹄。

「滞水」点明水患之后积水不退,「生苔」说明积水时日已久,「没马蹄」写出水位之高。

「涨沙隠约见金隄」:泥沙淤积处隐约可见坚固的堤坝。

「涨沙」指洪水带来的泥沙堆积,「金隄」是对堤坝的美称,「隠约」说明堤坝已被泥沙半掩,可见水患之重。

「禹功寖久人无继」:大禹治水的功业年代久远,后人再也没有继承者了。

「禹功」指大禹治水的伟业,「寖久」即渐久,「人无继」是诗人最深的忧虑——治水无人,水患何休。

「未信东流不复西」:我不信江水东流就再也不会西归。此句用反诘语气,表面说水流方向,实则暗喻世事盛衰之理——江河尚有回流,人才岂无继起?既有不甘,也有期许。

艺术手法
一是以景寓理,前两句铺写渡口的实况——滞水、青苔、涨沙、隐堤,看似客观描写,实则句句指向水患之害。二是用典寄慨,「禹功」暗含对当世治水无能的批评,以古圣王对照今人之失。三是反诘作结,「未信东流不复西」以疑问语气翻出一层新意,将忧思转化为不屈的信念,振起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由渡口实景入手,层层递进,最终上升到对治水传承的深切忧思。诗人并非空发感慨,而是以亲眼所见的灾后景象为据,使议论有根有据。末句的反抗精神尤为可贵,在悲观中见出不愿屈服的信念,格调苍凉而不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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