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病东归山阴酬别京都交旧

宋 · 贺铸

译文

我家湖水接山溪,载病东归路不迷。

我的故乡湖水与山溪相连,抱病东归之路我绝不会迷失。

城郭依然辽海鹤,鹓鸿邈矣会稽鸡。

城郭依旧而我如辽海化鹤归乡已非当年,朝中同僚遥不可及我将如会稽鸡归隐山野。

可须印绶怀中出,幸有珠玑袖里携。

何须再从怀中取出官印绶带,幸好袖中还带着珠玑般的诗文才华。

行赋渔歌寄亲串,春风吹渡浙江西。

一路上要作渔歌寄给亲友故交,春风将吹送我渡过浙江向西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抱病东归山阴(今浙江绍兴)时,酬别京都旧交所作。山阴为贺铸故乡,"载病"即带病,诗人因病辞官归乡,临行之际对京城友人表达离别之情。诗中以辽海化鹤、会稽鸡鸣的典故,写仕途与归隐的选择,以珠玑代才华自许,末以渔歌寄友作结,旷达中含悲凉。

逐句解读
「我家湖水接山溪」——开篇点明故乡所在,湖水与山溪相连,描绘出山阴水乡的秀丽风光,也暗示归乡之路的明确熟悉。

「载病东归路不迷」——抱病东归故乡,路途熟悉不会迷路,"路不迷"既写实——归乡之路了如指掌,也暗喻——归隐之心坚定不移。

「城郭依然辽海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典故,丁令威学道成仙后化鹤归乡,城郭依旧而人事已非,此处以辽海鹤自喻,感慨京城城郭依然而自己已非当年模样。

「鹓鸿邈矣会稽鸡」——"鹓鸿"指朝中高官显贵如鹓鹭鸿雁之列,"会稽鸡"用会稽鸡鸣山之典,指归隐乡野,两者相去已远。此句意为朝中同僚已遥不可及,自己将如会稽鸡归隐山野。

「可须印绶怀中出」——何须从怀中取出官印绶带?意即不必再恋栈仕途官职,"可须"即何须,以反问语气表达辞官的决绝。

「幸有珠玑袖里携」——幸好袖中还带着珠玑般的诗文才华,"珠玑"喻指文才学问,以才华自许,表示虽然失去官职却不失文人的尊严与自信。

「行赋渔歌寄亲串」——一路上要作渔歌寄给亲友故交,"亲串"即亲戚故交,归途中的渔歌既是隐逸生活的写照,也是对友人的留念。

「春风吹渡浙江西」——春风将吹送我渡过浙江向西行去,以春风送行的美好画面作结,既写出归途的季节与路线,也暗含对未来的期许。

艺术手法
一是"典故的对照运用":颈联以"辽海鹤"与"会稽鸡"对举,前者写化鹤归乡的人事沧桑,后者写隐逸山野的超然脱俗,两个典故形成仕与隐的鲜明对照。二是"对仗中的价值取舍":"印绶"与"珠玑"对举,官印代表仕途功名,珠玑代表文学才华,"可须"与"幸有"一否定一肯定,清楚地表明了诗人的价值取向。三是"以景结情":末联以春风渡江的明丽画面收束,不写离别之悲而写归途之美,将离愁化解于自然之美中,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载病归乡为题,将仕途失意与归隐之志融合一处。诗人不写离别的悲伤,而是以一系列典故和对仗表明自己弃官归隐的决心与才华自许的自信。全诗格调由低沉渐转明朗,从病中归去的无奈到对未来的坦然接受,最终以春风渡江的美好画面作结,在悲凉中透出一份从容与洒脱,体现了贺铸诗歌沉郁而不颓废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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