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津晚归马上

宋 · 贺铸

译文

落日南城陌,东风禁火时。

落日余晖照着南城的小路,正是东风吹拂的寒食禁火时节。

醉醒皆自得,单袷正相宜。

无论醉与醒都自得其乐,穿一件单夹衣正觉得舒适合宜。

绿树侵高阁,繁花泪曲池。

绿树的枝叶伸展到高阁之上,繁花飘落在曲折的池水中如泪滴。

未应判节物,可奈故园思。

不应只以节候风物来评判心境,无奈那故园之思涌上心头无法排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自玉津园晚归途中。

「玉津」为汴京南薰门外的皇家苑囿。

「禁火」指寒食节禁火之俗,可知此时正当寒食前后。诗写晚归马上的所见所感,由春日闲适写到花落池畔的伤感,终以思乡之情作结。

逐句解读
「落日南城陌,东风禁火时」——落日余晖照着南城的小路,正是东风吹拂的寒食禁火时节。

「落日」点明时辰,「南城陌」写归途方向,「东风禁火时」点明节令,寒食之禁火与落日之暮色同属收敛之象。

「醉醒皆自得,单袷正相宜」——无论醉与醒都自得其乐,穿一件单夹衣正觉得舒适。

「醉醒」指醉态与清醒两种状态,「自得」写闲适之趣,「单袷」即薄夹衣,寒食时节天气转暖,穿夹衣恰好,「相宜」写出气候的宜人。

「绿树侵高阁,繁花泪曲池」——绿树的枝叶已长到高阁之上,繁花飘落在曲折的池水中如泪滴。「侵」字写出树木的旺盛生机,「泪」字以花落如泪暗喻伤感,由「自得」转向「感伤」,情绪骤变。

「未应判节物,可奈故园思」——不应只以节候风物来评判心境,无奈那故园之思涌上心头。「判」即评判、判定,「可奈」即无可奈何。此联翻出一层:春景虽美,但思乡之情无法因美景而消解,情与景的矛盾道出了漂泊者内心的纠结。

艺术手法
全诗最妙处在颈联的「侵」与「泪」二字。「侵」字将绿树的生长写出侵略性动感,暗示春意的蓬勃;「泪」字则将落花入水的景象拟人化,以花泪写人泪,由乐转悲,一字之差而情调全变。尾联「未应」与「可奈」构成转折,否定以景移情的可能,强调思乡之情的不可抗拒,收束有力。全诗由闲适到感伤再到无奈,情绪转换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晚归马上的片刻感受写出漂泊者永恒的乡愁。前四句写闲适自得,后四句写伤感思归,中间以「泪」字为转折枢纽,过渡精妙。寒食禁火之节与落日归途之时双重映衬,将节候感与漂泊感融为一体,体现了贺铸以小见大、以闲写愁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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