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环歌

宋 · 贺铸

译文

良工得玉蓝溪窟,相璞命形心匠出。

良工从蓝溪玉窟中得到美玉,审视璞玉构思造型,匠心独运而成。

螳蜋倔彊疑有骨,颈系一环犹莫屈。

形如螳螂倔强不屈似有骨气,颈上系着一环仍然不肯弯屈。

镜湖老狂厌袍笏,素裰𫄸縚须此物。

我这个镜湖老狂厌倦了官服袍笏,穿素衣系赤带正需要此物。

价比连城不容乞,王孙辍好人所难。

价值连城不容乞求,王孙割爱转让实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何以报之明月盘,薰炉波面山巑岏。

用什么来回报呢?明月盘和波面雕有峻峭山峦的熏炉。

吾乡美笴鹍鸡翰,闽瓷兔碗霜毛寒。

我家乡的美箭杆和鹍鸡羽毛笔,闽地瓷器的兔毫盏上霜白之毛生寒。

称是头贡双龙团,聊送公斋增冗长。

配得上头贡双龙团茶饼,聊且送到公署增添些冗余的摆设。

短歌粗可评珍贶,吾方野装事游放。

这首短歌粗略可以评赞这珍贵赠礼,我正准备野装配装去游历放浪。

跼步臞颜曳藜杖,薄暮微吟江汉上。

步履局促面容瘦削拖着藜杖,薄暮时分在江汉之畔低声吟哦。

彼渔丈人误相访,谓似三闾大夫样。

那渔父误来访问我,说我像是三闾大夫屈原的模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得到一枚玉钩环后所作,兼述以物答赠之事。玉钩环形如螳螂,倔强不屈,诗人引为知己之物。诗中自号「镜湖老狂「,以诙谐笔调叙述得玉、受赠、回报的全过程,末以屈原自况,诙谐中见身世之悲。全篇游戏笔墨而骨气不凡。

逐句解读
「良工得玉蓝溪窟,相璞命形心匠出」:良工从蓝溪玉窟中得到美玉,审视璞玉决定造型,匠心独运而出。

「螳蜋倔彊疑有骨,颈系一环犹莫屈」:玉钩环形如螳螂,倔强不屈好像有骨气,颈上系着一环仍然不肯弯屈——以螳螂之倔强喻玉钩环之不屈形态。

「镜湖老狂厌袍笏,素裰𫄸縚须此物」:我这个镜湖老狂厌倦了官服袍笏,穿着素衣系着赤色腰带正需要此物来点缀。

「价比连城不容乞,王孙辍好人所难」:此玉价值连城不可乞求,王孙割爱转让实人所难能。

「何以报之明月盘,薰炉波面山巑岏」:用什么回报呢?明月盘,薰炉上波面山峦峻峭——以精美的熏炉回赠。

「吾乡美笴鹍鸡翰,闽瓷兔碗霜毛寒」:我家乡的美箭杆和鹍鸡羽毛笔,闽地瓷器兔毫盏上霜毛生寒。

「称是头贡双龙团,聊送公斋增冗长」:配得上头贡双龙团茶饼,聊送公署增添冗余的摆设。

「短歌粗可评珍贶,吾方野装事游放」:这首短歌粗略可评赞珍贵赠礼,我正准备野装配装从事游放。

「跼步臞颜曳藜杖,薄暮微吟江汉上」:步履局促面容瘦削拖着藜杖,薄暮时分在江汉之畔低吟。

「彼渔丈人误相访,谓似三闾大夫样」:那个渔父误来访问我,说我像三闾大夫屈原的模样——以屈原自况,自嘲流落江汉。

艺术手法
一、咏物拟人:玉钩环被赋予螳螂的「倔彊「性格,「疑有骨「「犹莫屈「既是写物也是写人,物我合一。二、诙谐自嘲:「镜湖老狂厌袍笏「以自号入诗,「聊送公斋增冗长「以「冗长「自嘲赠礼微薄,诙谐笔调贯穿始终。三、以典故映衬身份:末句「三闾大夫「用屈原典故,渔父见屈原形容憔悴行吟泽畔,此处以屈原自比,在诙谐中暗含身世之悲。四、铺陈罗列:中间罗列「明月盘「「薰炉「「美笴「「鹍鸡翰「「闽瓷兔碗「「双龙团「等珍贵物品,以繁笔写答赠之郑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枚玉钩环为线索,从得玉写起,经受赠、回报,到自述行止,层次分明而意趣盎然。玉钩环「倔彊疑有骨「的品性实为诗人自况,末以屈原行吟泽畔自比,诙谐之中有深沉的身世之感。全诗游戏三昧,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体现了贺铸「老狂「的个性与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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