舣舟秦淮雪中访侍其瑀

宋 · 贺铸

译文

北风破雨初成雪,斋舫篷窗吹纸裂。

北风将雨水吹成了初雪,斋船的篷窗被风吹得窗户纸都裂开了。

篮舁触冷访圆庐,得把一杯聊耳热。

乘着竹轿冒寒去拜访友人的圆庐,能喝上一杯酒聊以暖耳罢了。

人生自适待何时,矧君与我皆衰迟。

人生自在适意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何况你我都已经年迈迟暮了。

会待晴天暖风日,杖藜同赴北山期。

等到天晴风暖的日子,拄着拐杖一同去赴北山的隐居之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秦淮河畔雪中访友之际。

「舣舟「即停船靠岸,「侍其瑀「为友人姓名,「侍其「为复姓。诗人在风雪中乘船停泊,冒寒访友,虽得一杯酒暖身,却感慨人生迟暮、应及时行乐。全诗以雪中访友为场景,将寒苦之境与友情之暖交织。

逐句解读
「北风破雨初成雪,斋舫篷窗吹纸裂」,北风将雨水吹成了初雪,斋船的篷窗被风吹得纸都裂开了。

「破雨初成雪「写雨转雪的过程,「吹纸裂「极言风之猛烈。

「篮舁触冷访圆庐,得把一杯聊耳热」,乘篮舆冒寒去拜访友人的圆庐,能握一杯酒暖和一下耳朵也算聊胜于无。

「篮舁「为竹轿,「触冷「言天气之寒,「耳热「为饮酒后身体微微发热之态。

「人生自适待何时,矧君与我皆衰迟」,人生自在适意要等到何时呢,何况你我都已年迈迟暮。

「矧「意为何况,将个人感慨推及友人。

「会待晴天暖风日,杖藜同赴北山期」,等到晴朗暖风的日子,拄着拐杖一同去赴北山之约。

「杖藜「点明年老,「北山期「暗用孔稚珪《北山移文》之意,指隐居之约。

艺术手法
一、冷暖对照:风雪篷窗之冷与一杯耳热之暖形成鲜明对比,寒苦中的人情温暖更为可贵。二、由景入情:前两句写景叙事,后两句转入感慨议论,雪中访友的生活场景自然引发人生思考。三、时间意识:「衰迟「二字将当下的寒冷与人生的迟暮关联,寒境即暮境,天气与年岁互为隐喻。四、以约作结:末句「北山期「以未来的期许收束眼前的感慨,虽是无奈中的自慰,却也含有一份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从风雪访友的日常场景出发,由外寒写到内暖,由当下的适意推及人生的自适,最终以隐居之约收束。语言朴质无华,情感真挚自然。

「耳热「二字尤为传神,将雪中饮酒的微妙感受写得恰到好处。末句虽言期待,「衰迟「之叹已使这份期待蒙上一层暮色,读来别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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