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后归・临江仙
宋 · 贺铸
译文
巧翦合欢罗胜子,钗头春意翩翩。
巧妙剪裁的合欢罗花胜子,钗头上春意翩翩飞舞。
艳歌浅拜笑嫣然。
唱着艳歌浅浅行礼,笑得嫣然动人。
愿郎宜此酒,行乐驻华年。
愿郎君畅饮此酒,行乐留驻美好的年华。
未是文园多病客,幽襟凄断堪怜。
还不是文园中多病的过客,幽寂的情怀凄断令人怜惜。
旧游梦挂碧云边。
旧日的游历如梦挂在碧云边。
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人归在落雁之后,思念却在花开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寄《临江仙》,另题《雁后归》,写闺中女子的离情别绪。上阕写春日欢聚时歌女赠酒祝郎的情景,下阕转为别后凄凉与思念,末二句「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以雁与花的时序对比,极写思念之早与归来之迟,成为全词的名句。
逐句解读
「巧翦合欢罗胜子,钗头春意翩翩」巧手剪出合欢花形的罗纱胜子,钗头春意翩翩飞舞。
「合欢「象征和合欢好,「罗胜子「是古代妇女头饰,「春意翩翩「写饰物上的花色仿佛有了生命,也映衬佩戴者的喜悦心情。
「艳歌浅拜笑嫣然」唱着艳歌浅浅下拜笑得嫣然。一个「浅拜「、一个「笑嫣然「,写出女子的娇美与风情。
「愿郎宜此酒,行乐驻华年」愿郎君宜饮此酒,及时行乐留住美好的年华。
「驻华年「是对青春的挽留,也是对美好时光的珍惜。
「未是文园多病客,幽襟凄断堪怜」我还不是文园中多病的客,幽深的情怀却凄断堪怜。
「文园多病客「指司马相如,他曾任文园令且多病,此处反用其意——虽未如司马相如般多病,但内心的凄凉断肠更甚。
「旧游梦挂碧云边」旧日同游的记忆只挂在天边碧云处。梦中所见在碧云之边,可望而不可即,极写思念之遥。
「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人在落雁之后才归来,思念却在花开之前已萌发。北雁南飞是深秋,花开是早春,思念早于花开,归来却迟于雁落,一来一去之间是漫长而无望的等待。
艺术手法
一、时序巧对。末句「落雁后「与「花前「构成精巧的时序对比——思在花前(早春),归在雁后(深秋),一先一后横跨大半年,思念之深与等待之久尽在六个字中。二、反用典故。
「文园多病客「本是形容多愁多病,词人却说「未是「,意为身体虽未如此衰弱,但内心的凄断更甚,反用其典而深化了情感。三、由欢入悲。上阕写欢聚时的艳歌浅笑,下阕写别后的幽襟凄断,同一个人从笑嫣然到凄断堪怜,今昔对比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此词以闺中思妇的口吻写离情,上阕的欢愉与下阕的凄凉形成鲜明对照。最精彩处在于末二句「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以雁与花的自然物候为坐标,将思念的时间长度与归来的迟缓凝练地表达出来,语言简净而意蕴无穷,是贺铸词中广为传诵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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