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同吴达夫慎献玉登黄鹤楼

宋 · 贺铸

译文

岁律峥嵘腊尽头,风吹朔雪到南州。

岁序急迫已到了腊月末尾,北风吹着朔方的雪一直吹到了南方。

三湖簸荡鲛鼍恐,七泽迷漫狐兔愁。

三湖波涛翻涌鲛人和鼍龙都感到恐惧,七泽白雾弥漫狐狸和兔子都感到忧愁。

狂客定回青雀舫,猎儿初试皂貂裘。

狂客一定调回了青雀舫,猎人刚穿上黑色貂裘出来试猎。

江楼伏槛迎新霁,群玉峰前练带流。

在江楼上倚靠栏杆迎接雪后初晴,群玉峰前白色的江水如练带般流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雪后,贺铸与吴达夫、慎献玉同登黄鹤楼。大雪之后登高远眺,只见江湖翻涌、泽国迷漫,一番北国风光移至南州的壮阔景象。全诗以雄浑的笔力描绘雪后江山的磅礴气象,是贺铸写景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岁律峥嵘腊尽头」:岁序急迫已到腊月末尾。岁律即岁时节律,峥嵘此处形容时光急促,腊尽头即腊月将尽。

「风吹朔雪到南州」:北风吹着朔方的雪一直吹到南方。朔雪指北方的雪,南州指南方之地。此句写北风南渡、大雪南来的罕见景象。

「三湖簸荡鲛鼍恐」:三湖波涛翻涌,鲛人和鼍龙都感到恐惧。三湖指洞庭湖一带的湖泊,鲛鼍即鲛人和鼍龙(鳄鱼),此句以神话生物的恐惧极写湖面风浪之猛烈。

「七泽迷漫狐兔愁」:七泽白雾弥漫,狐兔都感到忧愁。七泽指云梦七泽,此句以动物的忧愁写雪后原野的荒寒。

「狂客定回青雀舫」:狂客一定调回了青雀舫。狂客当指诗人自己或同游者,青雀舫是华贵的游船,此句写风雪太大连游船都无法出行。

「猎儿初试皂貂裘」:猎人刚穿上黑色貂裘出来打猎。猎儿指猎人,皂貂裘即黑色貂皮大衣。此句写雪后猎人出行的场景。

「江楼伏槛迎新霁」:在江楼上倚靠栏杆迎接初晴的天气。伏槛即倚靠栏杆,新霁即雪后初晴。

「群玉峰前练带流」:群玉峰前白色的江水如同练带一般流淌。群玉峰即群山积雪如玉,练带比喻白色的江水。此句写雪后江山如画的壮美景象。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宏大的空间感和磅礴的气势取胜。首联「岁律峥嵘」与「风吹朔雪」一写时间一写空间,时空交织中展开北雪南来的奇观。颔联是全诗精华,「三湖簸荡」与「七泽迷漫」对仗,以「鲛鼍恐」和「狐兔愁」两个拟人化手法写风雪之猛烈,用神话传说和动物反应来间接表现自然力量,避免了正面描写的平淡,想象奇绝。颈联转入人事,「狂客回舫」与「猎儿试裘」一退一进,写出不同人对雪天的不同应对,暗含人生取向的对比。尾联以「群玉峰」与「练带流」的比喻收束,将雪后江山定格为一幅静谧而壮美的画面,与前面风雪翻涌的动态形成鲜明对照,由动转静,意境全出。

总体评价

此诗写雪后登楼所见,从风雪南袭的壮观写到雪后初晴的清丽,画面由动而静、由暗而明,层次分明。贺铸以「鲛鼍恐」「狐兔愁」的奇幻想象写风雪之威,以「群玉峰」「练带流」的雅洁比喻写雪后之美,刚柔并济,体现了其诗歌「雄峻」与「清丽」兼备的艺术特色。在宋代写景诗中,此篇以气势胜而不以理趣胜,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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