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兴龙节日怀历阳王掾元胥
宋 · 贺铸
译文
昨岁东溪口,扁舟欲下江。
去年在东溪口,你乘小舟将要顺江远行。
伴愁灯映幔,欺睡月侵窗。
灯火映照帷帐只能相伴愁绪,月光侵入窗棂搅扰人难以入睡。
漫寄书连纸,谁同酒一缸。
随意写下书信连篇累牍,又有谁能与我共饮一缸酒呢?
何当见之子,聊使我心降。
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好让我的心稍稍安定平复。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辛未年兴龙节(宋徽宗诞节)之日,贺铸怀念远在历阳的友人王掾元胥。兴龙节为宫廷庆典之日,逢此佳节更添思念之情。诗中回忆了去年与友人分别的场景,抒写了别后的孤寂与对重逢的期盼。
逐句解读
「昨岁东溪口,扁舟欲下江」:去年在东溪口,你乘着小舟将要顺江而下。追忆分别之时,「昨岁「点明别离已久,「扁舟欲下」写出友人远行的动态。
「伴愁灯映幔,欺睡月侵窗」:灯火映照帷帐只能伴随愁绪,月光侵入窗棂欺负人难以入睡。
「伴愁「与「欺睡「将灯与月拟人化,灯不解愁只是默默相伴,月不怜人反而照进窗户扰人清梦。
「漫寄书连纸,谁同酒一缸」:随意写下书信连篇累牍,又有谁能和我共饮一缸酒呢?「漫寄「写出书信的频繁,「连纸「写出信的厚重,但远方友人不能对饮,书信再多也弥补不了别离之苦。
「何当见之子,聊使我心降」: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好让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之子「是对友人的尊称,「心降「指内心的焦虑不安得到平复,一个「聊「字道出了思念的深重与无可奈何。
艺术手法
颔联「伴愁灯映幔,欺睡月侵窗「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
「伴「与「欺「赋予灯和月以人的性情:灯是忠实的伴侣,虽不能解愁却不离不弃;月是扰人的闯入者,不请自来地照破夜梦。
「映幔「与「侵窗「在视觉上一暖一冷,与「伴愁「「欺睡「的情感基调相呼应。颈联以「书连纸「的倾诉欲与「谁同酒「的无人应答构成对比,书信的绵长恰衬托出孤独的深重。尾联「心降「一词新颖,以「降「字写内心的安定平复,比常用的「心安「更有力度和动态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佳节怀人为主题,从回忆分别到描写别后孤寂,再到期盼重逢,情感脉络清晰自然。颔联的拟人手法极为精妙,将无情的灯月化为有情之物,使孤寂的夜境更显凄清。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不借助典故而自有感染力,体现了贺铸以细腻笔触写日常生活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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