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情二首 其一
宋 · 贺铸
译文
青窗隠夕曛,玉甃紫苔春。
青色的窗棂隐没在暮色夕阳之中,白玉井栏上长出了紫色的春苔。
佳人久不见,翠被销檀薰。
心上人久久未能相见,翠色锦被上的檀香早已消散殆尽。
长巾拂绿绮,上有三年尘。
用长巾擦拭绿绮琴,琴面上已经积了三年的灰尘。
聊弹别燕弄,寄谢阳台云。
姑且弹奏一曲别燕之曲,托阳台上的行云向远方的人传递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闲情二首》其一,写闺中相思之情。贺铸以女子口吻,写出佳人久别后室内的寂寥与乐器的蒙尘,以「三年尘「写别离之久,以「别燕弄「寄托远念,含蓄而深情。诗题「闲情「,实为深情的委婉说法,全诗不着一「思「字而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青窗隠夕曛,玉甃紫苔春」青色窗棂隐没在暮色夕阳之中,白玉井栏上长出了紫色的春苔。
「隠夕曛「写暮色渐浓,「玉甃紫苔「写庭院冷落——井栏生苔,说明少人汲水,居处幽寂。
「佳人久不见,翠被销檀薰」佳人久久不能相见,翠色锦被上的檀香已经消散。
「销檀薰「三字极写时日之久——连被上的薰香都已散尽,暗示别离非一日之暂。
「长巾拂绿绮,上有三年尘」用长巾擦拭绿绮琴,琴上已经积了三年的灰尘。
「绿绮「是名琴,此处代指琴;
「三年尘「点明别离已整整三年,琴也三年未弹,思念之深不言自明。
「聊弹别燕弄,寄谢阳台云」姑且弹奏一曲离别之燕的琴曲,寄语感谢阳台之上的云彩。
「别燕弄「为琴曲名,以燕之离别喻人之分离;
「阳台云「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为行云「之典,借指远方的所思之人。
艺术手法
其一,以物写情:紫苔、消香、积尘三个细节层层递进,皆从侧面写出别离之久和思念之深,不直接言情而情自见。其二,视觉与嗅觉交织:「紫苔「是视觉,「檀薰「是嗅觉,「三年尘「是视觉与触觉,多感官描写丰富了闺中寂寥的感受。其三,结尾用「阳台云「之典,将眼前琴声与远方所思联系起来,由实入虚,拓展了诗歌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闺阁视角写别离之苦,手法含蓄蕴藉,以器物之衰写人事之憾。
「三年尘「一语尤为沉痛,三年不弹琴、三年不见人,思念之情已经沉淀为沉默的等待。全诗意象清丽,情感温婉,在贺铸以豪放著称的词风中别见婉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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