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 · 贺铸
译文
携手看花深径,扶肩待月斜廊。
携手漫步在繁花深处的小径,肩并肩在斜廊下等待月色升起。
临分少伫已伥伥。
临别时只稍作停留便已满心怅惘迷惘。
此段不堪回想。
这段别离情景实在不忍再去回想。
欲寄书如天远,难销夜似年长。
想要寄一封书信却远如天涯,漫长的黑夜难以消磨,一夜仿佛一年。
小窗风雨碎人肠。
小窗外风雨交加,令人肝肠寸断。
更在孤舟枕上。
更何况此刻独自躺在漂泊的孤舟上。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别后相思之苦。上片追忆分别时的情景,从昔日携手并肩的甜蜜,到临别少驻的怅惘;下片写别后音书阻绝、孤舟独宿的愁苦。词以「携手」「扶肩」的亲密对举「孤舟枕上」的凄凉,将相思之痛层层推进,最后以「更在孤舟枕上」收束,苦上加苦,令人不忍卒读。
逐句解读
「携手看花深径,扶肩待月斜廊」——携手漫步在繁花深处的小径,肩并着肩在斜廊下等待月色升起,两句写昔日相处之亲密欢愉。
「临分少伫已伥伥」——临别时仅稍作停留便已满心怅惘迷惘,「少伫」言停留之短暂,「伥伥」写失意之深重。
「此段不堪回想」——这段别离情景实在不忍再去回想,以直抒胸臆承接上文的怅惘。
「欲寄书如天远」——想要寄一封书信,对方却远在天涯,音讯难通。
「难销夜似年长」——漫漫长夜难以消磨,一夜仿佛一年那般漫长,以时间感知的扭曲写相思之煎熬。
「小窗风雨碎人肠」——小窗外风雨交加,令人肝肠寸断,「碎」字极写风雨之声对愁人之心的摧折。
「更在孤舟枕上」——更何况此刻身处孤舟之上独卧枕席,由小窗之愁转入孤舟之苦,愁上加愁。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精工:「携手看花深径」与「扶肩待月斜廊」形成工整对仗,以昔日之乐反衬今日之苦。其二,空间层层递进:从深径、斜廊的相聚之地,到小窗的独处之所,再到孤舟的漂泊之处,空间越来越逼仄孤寂,愁情也层层加深。其三,夸张与写实结合:「夜似年长」是主观感受的夸张,「风雨碎人肠」以「碎」字将抽象情感具象化。其四,结句翻进一层:不说风雨已令人肠断,偏说「更在孤舟枕上」,以退为进,将愁苦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词短小而情长,上下片一忆一悲,以昔日之欢衬托今日之苦。最妙处在结句「更在孤舟枕上」,将小窗风雨之愁再翻进一层,意境凄绝。全词语言朴素而情感真挚,是贺铸写离愁别恨的代表作之一,读来令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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