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张商老

宋 · 贺铸

译文

扬子江头两信潮

扬子江边正逢早晚两次潮信

送君西去木兰桡

送你乘着木兰舟向西远行

依依暮雨鸳鸯梦

暮雨中依恋难舍,连鸳鸯交颈的梦也缠绵不断

袅袅春风豆蔻梢

春风里豆蔻花枝在轻轻摇曳

细字碧笺随雁到

碧色信笺上的细密小字随鸿雁传到远方

小帘朱户抵天遥

可隔着一小帘朱户,便觉得远如天涯

长安触绪牵情地

长安城中处处触目牵动情思

不特魂销骨亦销

不只是魂魄销蚀,连骨肉也将消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答张商老之作,实为赠别之诗。张商老将西行,诗人于扬子江头送别,以绮丽的笔触抒写离情。诗中既有送别的实况,又有别后相思的想象,情辞婉转,在贺铸诗中以浓丽缠绵见称。

逐句解读
「扬子江头两信潮」,扬子江边正逢两次潮信。

「两信潮」即早晚两次潮水,暗含时间流逝与别离不可挽留之意。

「送君西去木兰桡」,送你乘着木兰舟向西而去。

「木兰桡」以香木为舟,极写舟之华美,也渲染离别的郑重。首联以江潮与木兰舟铺陈送别场景。

「依依暮雨鸳鸯梦」,别后在暮雨中依恋不舍,连鸳鸯交颈的梦境也依依难断。

「袅袅春风豆蔻梢」,春风中豆蔻花枝袅袅摇曳。豆蔻喻少女及青春年华,此写别后对美好时光的追忆。颔联以「暮雨鸳鸯」与「春风豆蔻」对仗,一写梦境之缱绻,一写春色之旖旎,极尽缠绵之美。

「细字碧笺随雁到」,写在碧色信笺上的细密小字随大雁传到远方。

「小帘朱户抵天遥」,但隔着小帘朱户,便觉得远如天涯。

「抵天遥」三字道出相隔之远与相思之深。颈联以书信往来与空间阻隔对照,雁能传书却难逾天涯之远。

「长安触绪牵情地」,长安城中处处触目牵情。

「长安」代指京城,也泛指繁华之地,触绪即触目生情。

「不特魂销骨亦销」,不仅魂魄销蚀,连骨肉也将消尽。尾联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相思之苦,由江淹「黯然销魂者」化出而更进一层,从魂销到骨销,层层加码。

艺术手法
此诗以浓丽的意象见长。颔联「暮雨鸳鸯梦」与「春风豆蔻梢」以极艳之笔写极悲之情,暮雨中的鸳鸯反衬离人的孤寂,春风中的豆蔻反衬韶华的易逝。颈联以「细字碧笺」的精致与「抵天遥」的辽阔对比,以小见大,将相思之深与相隔之远浓缩在一联之中。尾联「魂销」与「骨销」的递进夸张,从心理之痛延展到生理之苦,将别情推向极致。全诗从江头送别到别后相思,时空转换自然,情致缠绵。

总体评价
此诗在贺铸诗中属浓丽婉约一脉,以华美意象写深沉离情,风格接近词的缠绵婉转。颔联意象尤为精美,「暮雨鸳鸯」与「春风豆蔻」将送别的感伤点缀得绮丽多姿。尾联以「不特魂销骨亦销」将别情写得刻骨铭心,虽为「戏答」之题,实为至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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