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石跂觜晚望有怀
宋 · 贺铸
译文
山色相衔类太行
群山连绵相接,气势如同太行山脉
江流东去亦浑黄
长江向东流去,水色同样浑黄苍茫
鲈鱼鲙美招来客
鲈鱼做成的细脍味美,引得客人们前来品尝
鸿雁书迟梦故乡
鸿雁传书迟迟不来,只能在梦中回到故乡
五斗月支何足道
每月五斗米的微薄俸禄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一帆风便可能忘
顺风扬帆归乡的便利怎能忘记
归田有计非今日
虽有退隐田园的打算,却不是今天能够实现
莫把移文揭草堂
不要把那嘲弄假隐士的移文张贴在草堂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寓居乌江(今安徽和县)期间,石跂觜为乌江附近一处临江山石。诗人在傍晚登临远望,面对山水形胜,触景生情,抒发了思乡与归隐交织的复杂心绪。贺铸仕途不顺,长期沉沦下僚,晚年退居吴下,此类登临怀远之作颇多。
逐句解读
「山色相衔类太行」,远望群山连绵相接,气势雄浑如太行山脉。
「江流东去亦浑黄」,长江东流而去,水色浑黄,写出了江水的壮阔与苍茫。首联以山水开篇,既写实景,又暗含对北方故土的联想。
「鲈鱼鲙美招来客」,用张翰因思念家乡鲈鱼鲙而辞官归里之典,鲈鱼之美虽引来客,却更添思乡之情。
「鸿雁书迟梦故乡」,鸿雁传书迟迟未至,只好在梦中回到故乡。颔联用典精妙,以张翰鲈鱼之典和鸿雁传书之典,将思乡之情写得深切动人。
「五斗月支何足道」,五斗米俸禄微薄不足挂齿,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
「一帆风便可能忘」,顺风归帆之便怎能忘记?意为归乡之念时刻萦怀。颈联以俸禄之微与归心之切对比,表明对仕途的轻蔑与对归隐的向往。
「归田有计非今日」,虽有归田之计却非今日能行,道出了身不由己的无奈。
「莫把移文揭草堂」,用孔稚珪《北山移文》之典,告诫自己不要像周颙那样先隐后仕,既然尚未真正归隐,便不必在草堂悬挂移文。尾联以自嘲口吻收束,既见归隐之志,又见不能归隐的尴尬处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用典见长,四联中颔联用张翰鲈鱼、鸿雁传书二典,颈联化用陶渊明五斗米之典,尾联用《北山移文》之典,典典切合情境,不露斧凿痕。起笔以山水起兴,太行之比暗含北望之意,浑黄江水则渲染苍茫氛围,为全诗奠定沉郁基调。中间两联一虚一实,鲈鱼鸿雁为实中寓虚,五斗一帆为虚中有实,形成错落有致的情感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晚望起兴,将山水之景与思乡归隐之情融为一体,全篇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尾联以反语作结,将归隐的渴望与现实的无奈并置,含蓄深沉,韵味悠长,体现了贺铸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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