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泛舟寓目

宋 · 贺铸

译文

沧江浩渺寄星槎,望极纷纷两眼花。

浩渺的沧江上寄托着如星槎般的小舟,极目远望纷繁景象令人两眼昏花。

但见潮头澍木杪,直疑山背落天涯。

只见潮头涌起仿佛灌注到树梢之上,简直让人怀疑山背后就是天涯尽头。

鸱夷信得平生乐,仲御尤宜抵死夸。

范蠡泛舟确实获得了平生的快乐,何无忌也尤其值得竭力夸赞。

伧父慙非能赋手,渔郎若个是诗家。

我这粗人惭愧不是善于作赋的高手,渔郎中又有哪个算得上是诗家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在乌江泛舟之时,寓目即目所见之意。诗中描写了乌江浩渺的江景,潮头拍岸的壮观,并以范蠡(鸱夷子皮)和何无忌(仲御)的自比,表达了对泛舟江上之乐的向往,同时以自谦「伧父「收束,既有豪放之气,又不失诙谐之趣。

逐句解读
「沧江浩渺寄星槎,望极纷纷两眼花」——浩渺的沧江上寄寓着星槎般的小舟,极目远望纷繁万象令人眼花缭乱。首联写泛舟江上所见,「星槎「用张华《博物志》中乘槎至天河的典故,暗示此舟虽小却可远行;

「两眼花「写江面辽阔、景物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但见潮头澍木杪,直疑山背落天涯」——只见潮头涌起仿佛灌注到树梢之上,简直让人怀疑山背后就是天涯尽头。两句写潮水的壮观,「澍木杪「极言潮水之高,仿佛浇灌到树梢;

「落天涯「写远望的错觉,山背后似乎就是天地尽头。

「鸱夷信得平生乐,仲御尤宜抵死夸」——范蠡乘舟泛游确实得到了平生的快乐,何无忌也尤其值得竭力夸赞。两句用典,「鸱夷「指范蠡化名鸱夷子皮泛舟五湖之事,「仲御「指晋代何无忌,两人皆以泛舟山水著称。

「伧父慙非能赋手,渔郎若个是诗家」——我这个粗鄙之人惭愧不是善于作赋的能手,渔郎中又有哪个是诗家呢?末联以自嘲收束,「伧父「是自谦之词,意谓粗俗之人;

「若个「即哪个,意谓渔翁之中谁是诗人呢?

艺术手法
首联「寄星槎「以天上星河比水上孤舟,将凡俗的泛舟升华为天河之旅,境界开阔。

「望极纷纷两眼花「以主观感受写客观景象,虚中见实。颔联「澍木杪「用「澍「字(灌注之意)极写潮水之高,想象大胆;

「直疑「二字写出视觉的错位感,将真实的潮水推向想象的极限。颈联用「鸱夷「「仲御「两个泛舟典故,以古人自比,既表达了对泛舟之乐的认同,又暗含对自身处境的反思。尾联以「伧父「自贬与「渔郎若个是诗家「反问相呼应,表面自谦不能赋,实则以退为进,暗示诗人才是真正的「诗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泛舟寓目为题,将乌江潮水的壮观与古人泛舟的典故融为一体,在写景与用典之间自由转换。全篇气势开阔,以夸张手法写潮水之壮,以典故自比写心境之旷,末联以自嘲收束,幽默中见真性情,体现了贺铸诗风豪放洒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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