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鶑有怀故园
宋 · 贺铸
译文
海陵春后雨冥冥
海陵暮春时节阴雨绵绵,天色昏沉
耳厌蛙嗥鹳齿鸣
耳朵早已厌烦了蛙叫和鹳鸟的嘶鸣
何意东亭好风日
哪想到东亭风和日丽的时候
流鶑忽作故园声
流莺忽然发出和故园一样的啼声
故园千里长牵梦
千里之外的故园长久地牵绕着我的梦魂
老病三年不废情
年老多病三年了,这份思念从未消减
想见杨花收卷尽
想来故园的杨花应该已经飘落殆尽了
绿苔池院落朱樱
长满绿苔的池院里,红樱桃正纷纷坠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寓居海陵时所作。春暮时节,海陵阴雨连绵,蛙鸣鹳叫令人厌烦。忽闻黄莺啼叫,声如故园,遂引发对千里之外故园的深切思念。诗人以声入情,由耳之所闻引发心之所念,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海陵春后雨冥冥」——海陵暮春时节阴雨连绵,天色昏暗。
「冥冥」写雨之浓密昏沉。
「耳厌蛙嗥鹳齿鸣」——耳朵已经厌烦了蛙鸣和鹳鸟的叫声。「嗥」与「齿鸣」都是粗厉之声,与下文莺啼的婉转形成对比。
「何意东亭好风日」——哪料到东亭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里。
「流鶑忽作故园声」——流莺忽然发出与故园黄莺一样的啼叫声。莺声本同,因听者心境不同而触动乡愁。
「故园千里长牵梦」——千里之外的故园长久牵系着我的梦魂。
「老病三年不废情」——老病三年也不曾消减这份思念之情。
「想见杨花收卷尽」——想象故园此时杨花应该已经飘尽。
「绿苔池院落朱樱」——绿色苔藓的池院里,红色的樱桃正纷纷落下。以想象中的故园春暮景象作结,思念深长。
艺术手法
一是以声写情,声情交融。蛙嗥鹳鸣为厌声,莺啼为喜声亦为触情之声,由声入情,层层推进。二是虚实结合。前四句写实——海陵阴雨、蛙鸣鹳叫、忽闻莺啼;后四句写虚——千里故园、三年病中情思、想象中故园景象,虚实相映。三是意象对举。
「蛙嗥鹳齿」与「流鶑」对举,海陵之厌与故园之思对举,「杨花收卷尽」与「落朱樱」并置,暮春残景暗示时光流逝。
总体评价
此诗从听觉入手,以一声字贯穿全篇:厌蛙鹳之声,喜莺啼之声,因声思乡,因乡入梦。尾联以想象故园暮春之景收束,不写思念而思念自深,含蓄隽永。情感真挚深沉,是贺铸海陵诗作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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