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内

宋 · 贺铸

译文

庚伏厌蒸暑,细君弄针缕。

三伏天令人厌烦这蒸腾的暑热,妻子却在摆弄针线活。

乌绨百结裘,茹茧加弥补。

黑色粗绸的皮衣补丁累累,用蚕丝抽线再加缝补。

劳问汝何为,经营特先期。

我辛劳地询问你在做什么,你忙这些特意赶在前面。

妇工乃我职,一日安敢堕。

妻子说女工本是我的职责,一天怎么敢懈怠呢。

尝闻古俚语,君子毋见嗤。

曾听过古时的俗语,请您不要嗤笑我。

瘿女将有行,始求然艾医。

脖子上长瘤的女子快出嫁了,才去求艾灸的医生医治。

须衣待僵冻,何异斯人痴。

等到冻僵了才去准备冬衣,和那种人有什么区别,太痴了。

蕉葛此时好,冰霜非所宜。

蕉麻葛布的衣服现在穿着正合适,冰霜天气就不适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对话形式写盛夏时诗人见妻子缝补冬衣而生疑,妻子据理作答。诗中妻子以俚语为喻,说明未雨绸缪之理,颇有生活智慧。全诗以家常小事入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是贺铸闺阁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逐句解读
「庚伏厌蒸暑」,三伏天令人厌恶这蒸腾的暑气。

「细君弄针缕」,妻子却在摆弄针线活。

「乌绨百结裘」,黑色粗绸缝制的百结皮衣,「百结」形容衣服破旧补丁很多。

「茹茧加弥补」,用蚕茧抽丝加以缝补。

「劳问汝何为」,我辛劳地问她你在做什么。

「经营特先期」,你忙这些特意赶在前面。

「妇工乃我职」,妻子说女工就是我的职责。

「一日安敢堕」,一天怎么敢懈怠呢。

「尝闻古俚语」,曾听说古老的俗语。

「君子毋见嗤」,请您不要嗤笑我。

「瘿女将有行」,长瘤的女子将要出嫁。

「始求然艾医」,才去求艾灸的医生,意谓病重才求医为时已晚。

「须衣待僵冻」,等冻僵了才去准备衣服。

「何异斯人痴」,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太痴愚了。

「蕉葛此时好」,蕉麻葛布的衣服现在穿着正好。

「冰霜非所宜」,但到了冰霜天气就不合适了。

艺术手法
一是以对话结构全诗,问答之间自然推进,省去过渡,节奏明快;二是俚语入诗,以「瘿女」之喻说明未雨绸缪的道理,通俗而不俗;三是对比手法,「蕉葛」与「冰霜」的对比点明季节更替不可违,夏日缝冬衣是远虑而非多事;四是人物刻画生动,妻子的勤勉远见与诗人的疑惑形成对照,通过言语表现性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夫妻问答入题,因小见大,由缝补冬衣论及未雨绸缪之理,富有生活气息与哲理意味。妻子以俚语自辩,既显智慧又不失温婉,人物形象鲜活可感。全诗语言质朴近口语,在宋诗中以家常入诗而能得理趣,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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