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城东
宋 · 贺铸
译文
短短宫墙见杏花,霏霏晚雨湿啼鸦。
矮矮的宫墙头望见杏花开放,傍晚细雨纷飞,淋湿了啼叫的乌鸦。
欲将今夜思归梦,凭仗春风吹到家。
想把今夜思乡的梦,借助春风的力量吹送回家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客居魏城东的思乡之情。宫墙杏花、晚雨啼鸦,都是客中暮景,愁绪渐浓。末二句将思乡之愿寄托于春风吹梦归家,想象奇巧而情意深切,与岑参「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同一机杼。
逐句解读
「短短宫墙见杏花」——在矮矮的宫墙头望见杏花开放。
「短短「写宫墙低矮,墙内杏花探头而出,既点明魏城古迹的凋零,又以杏花暗示春光。
「见「字写出客中人的寻觅之态——人在旅途,留意到的都是些零星景致。
「霏霏晚雨湿啼鸦」——傍晚细雨纷飞,淋湿了啼叫的乌鸦。
「霏霏「写雨之细密,「湿啼鸦「将雨与鸦啼联结,寒鸦苦雨,愁上加愁。乌鸦啼叫本就凄厉,被雨淋湿更添狼狈,实是诗人自身处境的投射。
「欲将今夜思归梦」——想把今夜思乡的梦。
「欲将「表明一种主动的愿望,梦中思归本是被动之事,诗人却要「将「之——主动去做一个思归之梦,思乡之切可见。
「凭仗春风吹到家」——凭借春风把它吹回家乡。梦中身轻如风,这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梦归「想象,但「凭仗春风「多了一层——不是梦自己飞回,而是托春风之力吹送,将不可把握的梦境赋予可实现的可能,情痴之语最为动人。
艺术手法
一、意象组合递进。杏花(春景)→晚雨(寒意)→啼鸦(凄声),三个意象由明转暗、由暖转寒,情绪步步下沉,为后文思归蓄势。二、「短短「与「霏霏「叠字呼应。两对叠字分别修饰宫墙与晚雨,一写空间之逼仄,一写天气之缠绵,声韵上回环往复,增添了客居的滞重感。三、虚实转换。前两句实写客中暮景,后两句虚写梦中归家,由实入虚,以虚济实,是唐宋绝句的经典结构。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句之短写尽客愁,妙在末二句的想象——思归之梦无形无体,诗人却要托春风吹送归家,痴想中见真情。前人写梦归者多矣,此诗的特出之处在于「凭仗「二字:不是梦自归去,而是借外力送归,更显归家之难与思乡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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