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泊小孤山作

宋 · 贺铸

译文

江势东南陡折回

江水向东南方向陡然折回

两山屹立地维开

两岸山崖屹立如同撑开了大地的维柱

颠风裂石轰雷下

狂风能裂巨石如轰雷从天降下

骇浪澎舟卷雪来

骇浪拍击船身卷起如雪的浪花扑来

扪虱王孙初睥睨

扪虱而谈的王孙初来睥睨这险恶风浪

饱鱼乌鬼但毰毸

吃饱了鱼的鸬鹚只是懒散地抖动羽毛

物情岂识忘形乐

世间物情岂能理解忘却形骸的快乐

啸倚樯干独快哉

倚靠桅杆长啸独自感到痛快淋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傍晚停泊小孤山时所作。小孤山在今安徽宿松东南长江中,以其险峻闻名。诗人以雄健的笔力描绘了小孤山江段的惊涛骇浪与狂风怒号,又以扪虱而谈的王猛与无忧无虑的水鸟作对比,最终以倚樯长啸抒发忘形之乐。

逐句解读
「江势东南陡折回,两山屹立地维开」上句写江水向东南方向陡然折回;下句写两岸山崖屹立,如同撑开了大地的维柱。

「陡折回」写江流之急,「地维开」写山势之险,两句合写小孤山江段的险要地貌。

「颠风裂石轰雷下,骇浪澎舟卷雪来」上句写狂风能裂巨石,如轰雷从天而降;下句写骇浪拍击船身,卷起如雪的浪花扑面而来。

「裂石」「轰雷」「卷雪」皆以极端意象写风浪之猛。

「扪虱王孙初睥睨,饱鱼乌鬼但毰毸」上句用王猛扪虱而谈天下之事的典故,写自己初到此处如王猛般睥睨风浪;下句写吃饱了鱼的鸬鹚只是懒散地抖动羽毛。

「扪虱王孙」以奇士自比,「乌鬼」指鸬鹚,两者对比——人虽雄豪而鸟自悠闲。

「物情岂识忘形乐,啸倚樯干独快哉」上句说世间的物情岂能理解忘却形骸的快乐;下句写自己倚靠桅杆长啸,独自感到痛快淋漓。

「忘形乐」点出全诗旨趣,「独快哉」直抒胸臆。

艺术手法
一、前四句纯以气势胜,江流折回、山崖屹立、狂风裂石、骇浪卷雪,层层加码,营造出惊心动魄的视觉效果。二、「裂石」「轰雷」「卷雪」以夸张的比喻和通感手法写风浪,将听觉、视觉、触觉融为一体。三、颈联以「扪虱王孙」的典故引入人事,与自然之险形成人文对照,丰富了诗歌的意蕴层次。四、「物情岂识」以反问领起,以「独快哉」作答,在险恶环境中反而获得精神的超越与自由,意境独特。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贺铸写景诗中的壮篇。全诗以小孤山险恶的自然环境为背景,在惊涛骇浪之中不以为惧、反以为快,展现了一种豪放旷达的人生态度。前半写景雄奇,后半转入精神层面的超越,由外在之险到内在之乐,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堪称以险写快、以反衬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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