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巫山图
宋 · 贺铸
译文
巫山彼美神,秀色发朝云。
巫山那位美丽的神女,她的秀美容颜化作朝云升腾而起。
绚丽不可挹,飘飖去无痕。
她的绚丽不可掬取把握,飘然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楚梦一夕后,苍山秋复春。
楚王那一夜梦遇神女之后,苍翠的山峦不知经历了多少秋去春来。
目断肠亦断,往来今古人。
望眼欲穿肝肠也随之寸断,古往今来的人都是如此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画面绘巫山神女之象,贺铸借画发挥,写巫山神女的缥缈难即和楚王梦觉后的怅惘,进而将一己之慨上升为古今共有的追慕与失落。全诗由画入梦、由梦入叹,短短八句而意蕴层深,是宋代题画诗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巫山彼美神,秀色发朝云」巫山那位美丽的神女,她的秀美之色化作朝云升腾。
「彼美「出自《诗经·简兮》「彼美人兮「,是对远方美人的呼唤;
「发朝云「用宋玉《高唐赋》神女「旦为朝云「之典,写神女与云同现的缥缈。
「绚丽不可挹,飘飖去无痕」她的绚丽不可把握,飘然而去不留痕迹。
「不可挹「写可望不可即,「去无痕「写神女的虚无缥缈,两个否定词「不可「「无「强化了追寻的徒劳。
「楚梦一夕后,苍山秋复春」楚王那一夜梦遇神女之后,苍山经历了多少秋去春来。
「楚梦「即楚襄王梦巫山神女之事;
「秋复春「写时光流转,暗示梦境虽短,思念却绵延无穷。
「目断肠亦断,往来今古人」望眼欲穿、肝肠寸断,古往今来的人都是如此。
「目断「承前「不可挹「,写追寻之极;
「肠亦断「写失望之极;「往来今古人「将一己之叹扩展为古今共有的悲剧——所有追寻美好而不得的人,都经历了同样的目断肠断。
艺术手法
其一,虚实相生:前四句写画中神女之象为虚,后四句写观画者之慨为实,虚实之间以「楚梦「为枢纽过渡。其二,由个体到群体的升华:从巫山神女到楚王之梦,再到「往来今古人「,意象范围逐层扩大,最终将个人感受上升为普遍的人类经验。其三,「目断肠亦断「以「断「字复沓,前「断「为视觉之尽,后「断「为情感之绝,一字两义而互为因果。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题画,却不拘于画面描摹,而是由画中神女引出对美之难即、梦之难续的深层感慨。贺铸将巫山神女的缥缈之美与古今追慕者的失落之感交织一体,使一首题画诗具有了超越绘画本身的哲理深度。末句「往来今古人「五字,将千年的怅惘凝结为一个永恒的感叹,意境高远,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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