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贾氏废园

宋 · 贺铸

译文

丞相园林半手栽

丞相的园林有一半是他亲手栽种的

清樽曾为几人开

当年的美酒曾为多少宾客开启过

荒榛野蔓换桃李

荒凉的荆棘和野生的藤蔓已经取代了昔日的桃李

慙愧春风如故来

令人惭愧的是,春风依然像从前一样如约而至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写贾氏废弃的园林。贾氏当指北宋名相贾昌朝或其家族。昔日丞相亲自栽种的园林,曾经宾客盈门、清樽频开,如今却荒草丛生、桃李尽换。诗人借废园之景抒发盛衰无常之感,末句「春风如故来」尤见笔力。

逐句解读
「丞相园林半手栽」,点明此园来历不凡,丞相亲手栽种,可见当日经营之用心。

「半手栽」暗示园中一草一木皆与主人相关,今之荒废更令人慨叹。

「清樽曾为几人开」,追忆往昔繁华。丞相在世时,园中宴饮不断,清酒为多少宾客开启过?以反诘语气写盛时之景,不言盛而盛自见。

「荒榛野蔓换桃李」,笔锋一转,写今日之衰败。昔日的桃李佳木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荒榛野蔓。「换」字极妙,写出了自然力量的无情更替。

「慙愧春风如故来」,最是此诗警句。春风年年如约而至,不知园已荒废,依旧吹拂这片残垣。春风有情而人世沧桑,「慙愧」二字是诗人代园主所言——面对春风依旧,荒园主人的在天之灵当会感到惭愧;亦是诗人自感——面对自然之永恒,人世之盛衰何其渺小。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前两句写盛时,后两句写衰时;

「桃李」与「荒榛野蔓」对比,「几人开」与「如故来」对比,盛衰之感触目惊心。二是「换」字用得极精,不是「代替」而是「换」,带有强行侵入、鸠占鹊巢的意味,将荒败之感写得更深。三是「慙愧」一词妙用,将春风拟人化,又以人之情感投射于自然,多重含义叠加,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写废园而不止于废园,以小见大,从一个家族的兴衰折射出人世的盛衰无常。全诗四句,前两句忆旧,后两句伤今,转折处「换」字一刀斩断,末句「慙愧」又将情绪推向深处。贺铸此作以废园喻人世,含蓄蕴藉,感慨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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