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黄冈东坡潘氏亦颜斋
宋 · 贺铸
译文
东坡有田谁料理,黧面苍毛潘氏子。
东坡的田地谁来打理?是面色黝黑头发花白的潘氏子。
结茅题榜亦颜斋,农隙把书聊自喜。
他搭起茅屋挂上「亦颜斋「的匾额,农闲时手捧书卷聊以自乐。
潘乎潘乎信是颜之徒,终日何所论难真如愚。
潘啊潘啊你真是颜回的弟子,整天研讨学问真像大智若愚一般。
世无孔父四科友,犹办箪食瓢饮陋巷环墙居。
世上虽没有孔子和四科弟子那样的师友,你仍能做到一箪食一瓢饮安居陋巷之中。
百亩之收粒可数,天南有待东坡主。
百亩田地的收成微薄得颗粒可数,天南还有等待东坡主人归来的人。
更输什一补官仓,余勺几何供雀鼠。
还要缴纳十分之一的税补入官仓,剩下的还有多少够雀鼠偷食?
会须不改其乐媚而翁,力田水旱由天公。
一定要不改其乐来告慰老翁,努力耕种而水旱丰歉听凭天公。
大胜心迹相违阮校尉,东西南北哭途穷。
远胜于心迹相违的阮步兵,驾车东西南北走到路尽头只知痛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铸题写黄冈东坡潘氏「亦颜斋「之作。潘氏在东坡耕种苏轼遗田,于农隙读书自乐,斋名「亦颜「取颜回安贫乐道之意。贺铸以此诗赞潘氏之安贫守道,并以阮籍哭途穷为反衬,表达对田居生活的肯定。全诗以议论为主,质朴而有力。
逐句解读
「东坡有田谁料理,黧面苍毛潘氏子」:东坡的田地有谁来料理?是面色黝黑、头发花白的潘氏子。
「结茅题榜亦颜斋,农隙把书聊自喜」:他结起茅屋题上「亦颜斋「的匾额,农隙时拿着书卷聊以自喜。
「潘乎潘乎信是颜之徒,终日何所论难真如愚」:潘啊潘啊你真是颜回的弟子,整天论学质疑真像大智若愚的样子。
「世无孔父四科友,犹办箪食瓢饮陋巷环墙居」:世上虽然没有孔子和四科弟子那样的师友,你仍然能像颜回一样一箪食一瓢饮居于陋巷环堵之中。
「百亩之收粒可数,天南有待东坡主」:百亩田地的收成颗粒可数——收成微薄,天南还有等待东坡田主回来的人。
「更输什一补官仓,余勺几何供雀鼠」:还要交十分之一的税补入官仓,剩下的有多少能供给雀鼠偷食?——极言余粮之少。
「会须不改其乐媚而翁,力田水旱由天公」:一定要不改其乐来取悦老翁,努力耕田而水旱由天公决定。
「大胜心迹相违阮校尉,东西南北哭途穷」:这远胜于心迹相违的阮籍,他驾车东西南北走到路尽头痛哭而返——以阮籍的反衬赞美潘氏的安贫乐道。
艺术手法
一、以人名入诗:「潘乎潘乎「的呼唤式句法,如孔子叹颜回「贤哉回也「,直接将潘氏与颜回类比,情感真挚。二、反衬对比:以阮籍「心迹相违「反衬潘氏「不改其乐「,阮籍身在仕途心在山林,口谈玄远而行为违心,不如潘氏身心合一地安贫耕读。三、化用经典:「箪食瓢饮陋巷环墙居「化用《论语》颜回事,「不改其乐「亦出《论语》,用典密集而贴切,紧扣斋名「亦颜「之旨。四、写实与理想交织:「百亩之收粒可数「是写实的贫困,「不改其乐「是理想的坚守,二者并存更显其难能可贵。
总体评价
此诗围绕「亦颜「之斋名展开,将潘氏与颜回相类比,赞美其安贫乐道的精神。全诗最有力处在于以阮籍为反面衬托——阮籍虽为竹林名士,却「心迹相违「,不如潘氏躬耕田亩、身心如一的质朴坚守。
「力田水旱由天公「一句既有对命运的坦然接受,也有不向困境低头的倔强,正是贺铸笔下一贯的硬朗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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