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卷后六言二首 鸣琴召鹤图

宋 · 贺铸

译文

结茅百尺荒台,杖藜一径莓苔。

在百尺高的荒台上搭建茅舍,拄着藜杖走在一条长满青苔的小路上。

谢绝鸡群老鹤,不应端为琴来。

那只辞别了鸡群的老鹤,它来到这里并不是专为琴声而来的。

赏析

题解

此为贺铸题画诗第二首,所题为「鸣琴召鹤图「。画面内容为高士于荒台结茅,抚琴而鹤至。诗中「谢绝鸡群老鹤「暗用嵇康不与俗流为伍之意,也令人联想到「鹤立鸡群「的典故,而末句「不应端为琴来「一转折,翻出新意——鹤之来并非因为琴声,而是它本就超然于鸡群之外,自有所往。

逐句解读

「结茅百尺荒台」,结茅即搭建茅舍,百尺形容台之高峻,荒台点出环境的荒僻孤高,写隐者居高处而居简朴。

「杖藜一径莓苔」,杖藜即拄着藜杖,一径为一条小路,莓苔指青苔,写隐者拄杖独行于长满青苔的小径上,可见人迹罕至。

「谢绝鸡群老鹤」,谢绝意为拒绝、辞别,鸡群比喻庸俗之辈,老鹤比喻高洁之士,写鹤离开了鸡群,实则以鹤自况,表达不与俗流为伍的态度。

「不应端为琴来」,端为即专为,此句翻转画面所示——鹤虽因琴声而至画面中,但它并非专为琴来,而是本性高洁,自有所趋,琴声只是巧合。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翻案「手法,将画面所呈现的「鸣琴召鹤「的因果关系推翻,末句「不应端为琴来「是全诗的诗眼,以否定式反问制造了意外的哲思深度。鹤在传统文化中是高洁超逸的象征,与鸡群的对立构成了雅俗之辨,而「老鹤「之「老「更添一份阅世之后的决绝。前二句以「结茅「「杖藜「「莓苔「营造出清幽孤绝的环境,后二句借鹤的行止表达人生态度,画面描摹与哲理寄托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贺铸此诗以题画为缘起,而意不在画。

「不应端为琴来「一句是全诗的灵魂,将鹤的来临从被动的「被召唤「翻转为主动的「自有所趋「,赋予了鹤以至高的主体性,也借此表达了不依附于外物、不迎合世俗的独立人格。短小而有骨力,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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