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汉阳寓舍老桑
宋 · 贺铸
译文
曾无沃若饱吴蚕
再也长不出润泽茂盛的桑叶来喂饱吴地的蚕儿
腹蠹聊供啄木馋
树干被虫蛀空,只好让啄木鸟来满足它的贪馋
底事殷勤喭元绪
何必如此殷勤地嘲笑那迟缓的老龟
不应有意附炎炎
它本就不该有意去趋附那炽热的炎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寓居汉阳期间,题咏寓舍旁一株老桑树。
「沃若「出《诗经·卫风·氓》「桑之沃若「,形容桑叶茂盛润泽。诗人以老桑自况,借物抒怀,表达自己年老才薄、不愿趋炎附势的心志。
逐句解读
「曾无沃若饱吴蚕」——老桑已不复昔日枝繁叶茂,再没有那润泽的桑叶可以养饱吴地的蚕儿。吴蚕善丝,以桑叶为食,此处以「沃若「反衬老桑之衰败。
「腹蠹聊供啄木馋」——树干中空生虫,只有啄木鸟来觅食贪馋。一「聊「字写出老桑之无奈,仅有虫蠹可供啄食,境况萧条。
「底事殷勤喭元绪」——何须如此殷勤地嘲讽那名为元绪的老龟呢?「元绪「用三国时孙权以龟名「元绪先生「的典故,此处喻指老桑亦如老龟般迟缓而不足称道。
「不应有意附炎炎」——老桑本就不应有意趋附那烈焰之势。
「炎炎「双关,既指炽热之势,又喻权门贵势。诗人以老桑之不肯攀附热焰,表明自己虽才力不济,却绝不趋炎附势的品格。
艺术手法
其一,用典精妙。
「沃若「出《诗经》、「元绪「出三国遗事,典故的运用不着痕迹又贴切自然。其二,咏物寄兴,以老桑之衰败影射自身处境,以啄木鸟之贪馋讽刺世态,以老龟之迟缓自嘲才薄,物象与心象交融。其三,结句「附炎炎「双关,既是桑木畏火的物理属性,又暗喻趋炎附势的世风,物性与人情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为体,以抒怀为用,借一株老桑写尽落拓文人的境遇与风骨。前两句铺写老桑之凋敝,后两句转出议论,以反诘语气力拒趋附之讥,风骨凛然。通篇不着一「我「字而自我形象跃然纸上,是贺铸咏物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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