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海陵寓舍四首 其二

宋 · 贺铸

译文

近湿篱根歌蟪蛄

潮湿的篱笆根旁,蟪蛄在不停鸣叫

向明屋角网蜘蛛

朝向光亮的屋角上,蜘蛛在结着网

黄葵紫苋雨张王

黄葵紫苋在雨中肆意地疯长

花蚊白蚁风驱除

花蚊子白蚂蚁被风吹散又聚回来

辗转犹憎夏夜久

翻来覆去睡不着,更嫌夏夜太过漫长

支离何堪春病余

瘦弱的身体怎受得了春天病后又是这番煎熬

预愁还作旧年调

预感到又要像往年一样陷入愁苦了

两眼京尘怀镜湖

满眼是京城风尘,心中却向往着镜湖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海陵寓舍四首之二,描写夏夜寓舍的困苦生活。蟪蛄鸣叫、蜘蛛结网、蚊蚁肆虐,加之夜长难眠、病体支离,诗人预感又将陷入旧日的愁苦,两眼望京尘而心怀镜湖,归隐之思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近湿篱根歌蟪蛄」——靠近潮湿的篱笆根处,蟪蛄在鸣叫。

「蟪蛄」即寒蝉,鸣声凄切,为夏秋之交的标志。

「向明屋角网蜘蛛」——朝向光亮的屋角,蜘蛛在结网。蟪蛄与蜘蛛,一鸣一织,都是卑微生命的写照。

「黄葵紫苋雨张王」——黄葵紫苋在雨中肆意生长。

「张王」即张扬,形容植物雨后蓬勃之态。

「花蚊白蚁风驱除」——花蚊白蚁被风吹走又被吹回。蚊蚁可厌,风来暂去、风止复来。

「辗转犹憎夏夜久」——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还嫌夏夜太长。

「辗转」写失眠之状,「犹憎」写厌烦之情。

「支离何堪春病余」——瘦弱之躯怎堪春病之后又添夏愁。

「支离」形容病弱不堪。

「预愁还作旧年调」——预感到又将像往年一样愁苦。旧日困顿尚未摆脱,新的愁烦又将到来。

「两眼京尘怀镜湖」——两眼望着京城风尘,心中却怀念镜湖归隐。镜湖为贺铸心仪的归隐之地。

艺术手法
一是细节入微。蟪蛄在篱根鸣叫、蜘蛛在屋角结网、葵苋雨后疯长、蚊蚁随风来去,这些细微的生活场景被诗人一一捕捉,极尽刻画之能事。二是色彩鲜明。

「黄葵」「紫苋」「花蚊」「白蚁」,黄紫白花,色彩斑斓而景物卑微,以浓彩写贱物,反衬寓居之困。三是时空交织。从春病到夏夜,从京尘到镜湖,时间上由春及夏,空间上由京城到湖山,交织出身心俱困的处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写寓居海陵夏夜的苦况,蟪蛄、蜘蛛、蚊蚁等细微物象的刻画堪称工笔入神。颈联「辗转犹憎夏夜久,支离何堪春病余」直写病中失眠之苦,情感真率。尾联由近及远、由实入虚,以京尘与镜湖的对立写出仕与归隐的矛盾,沉痛深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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