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甘露寺浄名斋兼寄米元章

宋 · 贺铸

译文

日出天垠露,江横地轴分。

旭日东升天边尽露,长江横流仿佛劈开地轴。

驰年悲落木,羁思托孤云。

飞逝的岁月令人悲叹落叶萧萧,客居的愁思唯有托付天边孤云。

重扫浄名室,长招漫仕君。

重新打扫维摩诘的斋室,久久等待漫仕先生你的到来。

悠悠德璋辈,未办勒移文。

那些如德璋一般的隐者,还不至于写移文来声讨我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贺铸游镇江甘露寺时,题于寺中浄名斋壁上,兼寄米芾。甘露寺在镇江北固山上,临长江而立,景色壮阔。浄名即维摩诘,佛家居士,米芾曾自称「漫仕「,与浄名斋之名暗合。诗中借山寺壮景抒羁旅之思,并以北山移文之典含蓄邀约米芾同隐。

逐句解读

「日出天垠露,江横地轴分」:起笔写甘露寺所见壮景。日出之时天边尽露,长江横贯大地仿佛将地轴一分为二。

「天垠露「写天际之远,「地轴分「写江流之壮,一纵一横,极尽北固山临江远眺的恢宏气势。

「驰年悲落木,羁思托孤云」:由景入情。

「驰年「言时光飞逝,「落木「取秋叶凋零之意,秋景催人老去;

「羁思「言客居之愁,「孤云「喻漂泊无依。落木与孤云,一落一浮,将年华之悲与羁旅之苦交织一体。

「重扫浄名室,长招漫仕君」:此联扣题。

「重扫「表明曾有旧游,今日重来打扫浄名斋;

「长招「则殷勤邀请米芾前来,「漫仕君「指米芾,以其自号「漫仕「称之。浄名与漫仕,一佛家居士,一随性之官,名号暗合,寄意深长。

「悠悠德璋辈,未办勒移文」:用孔稚珪《北山移文》之典。南齐周颙离山出仕,孔稚珪代北山移文嘲讽假隐士。德璋指顾欢,为隐士之代表。此言如德璋辈隐士尚在,我等还不至于被移文声讨,含蓄地表达自己虽未归隐却心向山林之意,亦暗示米芾:你我尚非出仕忘归之人。

艺术手法

前四句写景抒情,后四句用典寄意,结构分明。

「日出天垠露,江横地轴分「以大笔勾勒山水之壮,与后文「落木「「孤云「的萧瑟形成反差,壮景反添愁情,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末联用《北山移文》之典,不用其嘲讽之意,反取其「尚不至于「的宽解口吻,用典巧妙而有分寸。

总体评价

此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以甘露寺的壮阔山水为背景,寄寓年华之悲与归隐之思。题壁兼寄友,既是对米芾的深情邀约,也是对自身处境的反思。全诗气象开阔而情致深婉,体现了贺铸诗风沉郁顿挫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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