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定山寺法远上人壁

宋 · 贺铸

译文

支郎风味喜相亲

支郎般的风度令我喜爱亲近

乘兴来寻雪后春

乘着兴致来寻觅雪后的春色

夹径竹阴疑碍马

小路两旁竹荫浓密,仿佛要阻挡马匹前行

隔江山色似招人

隔江的山色仿佛在招引人前去

岂无暇日容高卧

难道没有闲暇的日子容我高卧安眠

如有闲田愿卜邻

如果寺旁有闲田,我愿择此与上人为邻

预约东城二三子

预先约好城东的两三位好友

岁时相过莫辞频

逢年过节时常来访,不要嫌来得太频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写在定山寺法远上人墙壁上的诗作。定山寺在今南京浦口定山,法远为寺中僧人。贺铸造访定山寺,与法远上人相谈甚欢,遂题诗于壁,表达了与僧人结邻而居、常来往游的愿望。全诗格调清雅,表现了诗人对山林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支郎风味喜相亲」,支郎的风度令我喜爱亲近。

「支郎」指东晋高僧支遁,此处以支遁喻法远上人,赞美其风神超逸。

「乘兴来寻雪后春」,我乘着兴致来寻找雪后的春色。雪后初春,万物将苏而未全苏,最堪寻赏。首联点明来访之由,以支遁典故映衬法远的僧人风度。

「夹径竹阴疑碍马」,小路两旁的竹荫浓密,仿佛要阻挡马匹前行。「疑」字写出竹荫之浓密,将心理错觉化为诗意想象。

「隔江山色似招人」,隔江的山色仿佛在招引人前往。「似」字与「疑」字呼应,将山色拟人化,自然景物似有灵性。颔联以「疑碍马」与「似招人」对仗,一阻一引,将赴寺途中的竹阴幽深与隔江山色的诱人写得生动有趣。

「岂无暇日容高卧」,难道没有闲暇的日子容我高卧?高卧指隐居闲适的生活。

「如有闲田愿卜邻」,如果寺旁有空闲的田地,我愿意择邻而居。

「卜邻」即择邻而居,用孟母择邻之典的反用,表示愿与法远为邻。颈联以反问与假设语气表达归隐之愿,虽为虚拟,却情真意切。

「预约东城二三子」,预先约好城东的两三位好友。

「岁时相过莫辞频」,逢年过节时常来访,不要嫌频繁。尾联将归隐之愿具体化,从独处到约友,从隐居到交游,勾勒出一幅理想的山林生活图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疑」与「似」两字最为精妙,将自然景物赋予以人的意志和情感,「竹阴疑碍马」写竹之密,「山色似招人」写山之诱,一阻一引之间,赴寺途中的心理体验跃然纸上。全篇以「寻」字为线索,从「来寻」到「疑碍」到「似招」再到「愿卜邻」,行踪与心迹同步推进。用典清淡而贴切,「支郎」之典点明法远僧人身份,「卜邻」之典表达结邻之愿,都与题壁情境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题壁而不谈禅理,只写访寺的兴致与结邻的愿望,格调清旷闲适。颔联「竹阴疑碍马,隔江山色似招人」以拟人手法写景,造语新奇而不失雅正,为全篇警句。全诗从造访到向往,从独赏到约友,层次分明,情感真挚自然,在贺铸的题壁诗中别具一种清雅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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